“怕你不要我。”(2/2)
陶影一怔,扭身看着随凌涛。
这意思……
随远行轻轻捏了下她的手,陶影抬眼看他,他轻轻点了下头。
陶影眼眶里热意再次涌了上来。
迟双凝也反应过来,她很怕随凌涛,可听了这话,胸腔里的恨意也不由翻涌着滚了上来。
她抖着嗓子,问:“你是要料理了我,给陶影腾位置!”
“我想我的儿媳妇,”随凌涛抬眸直视陶影,“不需要一个这样的母亲。”
从前他是不知道,后来随远行和陶影离婚时,随凌涛才知道了这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但那时他压根没有把陶影放在眼里,迟双凝又是个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情妇而已,他懒得管这些事情。
但现在……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裤管。
发生了这么多事,随远行宁愿死也要保全了陶影,他又能说什么呢?
早把迟双凝料理了,也能少许多事情。
没想到迟双凝这么多年来,还是丝毫不知悔改,不仅在外头和别人不三不四地勾缠着,还觊觎起了随家的东西。
更甚一步,还想拿着别人的孩子来要挟人?
他唇角微翘,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早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哪个野男人的?”
迟双凝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怔在当场,神色麻木,唯有捏成拳的手指透露出她的一点心思。
她犹自不甘心,低垂着脸庞紧咬着嘴唇,眼神渐渐尖利起来。
随凌涛怎么看不出来,他皱了眉,不耐烦道:“陶影既然是我认定的儿媳妇,你就别想再来缠她,收收你的心思吧。”
迟双凝身子一顿。
陶影眉梢微敛,不再看地上的迟双凝,垂首对随凌涛轻轻说:“谢谢。”
随凌涛眉眼微微舒展,他看了眼随远行,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这事我来处理,你别管了。”
随远行略一低头,没再说话,牵着陶影离开了。
陶影只问了这一句,得到答案便再没开口。
随远行替她把飞出来的鬓发掖回耳后,偏头重新望着那轮明月,低声说:“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没有她的存在。”
陶影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滚烫着淌过脸颊。
随远行笑起来,捏她的鼻子:“不是说好了不准哭?”
陶影抬手去拍他的手,瓮声瓮气说:“谁是为她哭,我是哭……”
我是哭那三年,我们丢失的、空缺的,再也补不回来的三年。
然而她止了话头,抿了唇不再说下去。
可随远行怎么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手臂悄悄揽的更紧了些,密密实实地把她嵌在怀里,嘴唇轻柔地吻着她,把她的泪全都吃下去:“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很多个三年。”
陶影的哭泣渐渐停下来,手探进去圈他腰身,应和着他的吻,又悄悄笑起来。
那年冬日,陶陶受了凉,发起了高烧。
半夜里,大雪纷纷而落,16岁的陶影顶着寒风,把小小的陶陶紧紧塞进怀里,抱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医院看病。
陶陶乖巧的很,即使难受,却缩在她的怀里一声不吭,乖的让人心疼。
可到了医院,陶影把陶陶从怀里抱出来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陶陶整张脸涨的红肿发紫,呼吸艰难,整个人都僵了。
陶影吓的脚都软了,疯了一样去求医生,那夜过后,陶影才知道,陶陶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是第一次发病。
医生问:“有没有家族史?”
陶影摇头,他又问:“孕期有没有吃什么药物,或是习惯不好?之前的孕检都好好做了吗?”
他以为是陶影年轻不懂事。
可陶影听了这话,如坠冰窟。
陶陶的病情刚稳定下来,陶影就疯狂地去给迟双凝打电话,可无一例外,全都被挂掉了。
彼时迟双凝已经傍上了随凌涛,她早已警告陶影:“我每个月会让人给你钱,但你最好不要联系我,更不要让人知道陶陶的事情!”
陶影抗争过,哭过,怒骂过,但又能怎么样?
无济于事。
陶成帆说了“等他回来”,可日复一日的毫无消息令迟双凝越来越暴躁阴郁。
也担心过,他是不是被人弄死在外面了;可更多的是恨,恨他给人希望又决绝离开,也许又是十几年的毫无声息,不闻不问。
迟双凝怀孕后,在陶影的勒令下戒了一段烟,可在一日又一日的等待中,她绝望了。
那时,家里已经被掏空了,陶影只好去打工,幸而小超市的老板是个好人,为她预支了一部分工资,才撑过了最初最艰难的那一段。
迟双凝日日在家发脾气。
陶影为了她肚子里的陶陶,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可她却越来越恨她。
夜半,陶影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房门,迎面便是一阵利风飞过来,烟灰缸重重地砸在她身后的墙上,“啪”地一声,四分五裂。
她吓的一抖。
屋里浓重的烟味酒味混合在一起,腻成一股难闻的味道,迟双凝就坐在地上,小腹微微凸起,眼下一片青影,嘴上仍衔着支烟,对着她怒目而视,尖声斥责:“买的酒呢!”
陶影神色木然,一声不吭,默默锁了门,径直进厨房去做饭。
但她做饭实在不得章法,迟双凝不过吃了一口,就一把推开,骂道:“你做的饭,猪都吃不下去!”
“那你要吃什么?”
“出去买。”迟双凝阴沉沉地看着她,手抚摸在肚子上,像是在威胁,“我要吃好的。”
陶影坐在原地静默片刻,重新出了门。
孕检陶影向来是陪着去的,因为如果不去,迟双凝就会把钱拿去花掉,并不在意肚子里的孩子。
但她的学业不允许她这样强撑,频频请假,老师从开始的同情,慢慢的开始不耐烦起来。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迟双凝开始不认真检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