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皇上在里面已经砸了几盅茶了，大人您行个方便回去吧。”

“请公公代为通传，远州愿替外祖领罚，漠州苦寒，远州实不忍外祖天命之年颠沛失所。”

“让他给朕滚！再不滚，朕不只罚他外祖一人！”隔着一堵墙，暴怒的声音传来，顾远州木然得挺直了背，他眼神哀戚，转而重重磕下一个头，“望陛下垂怜，外祖老迈，远州愿赴漠州，为陛下永戍边疆。”

偏殿的门被一脚踹开：“垂怜，你们个个嘴里都望朕垂怜，一个个却是要爬到朕头上。”年轻的帝王铁青着脸，周身气息狂暴。

顾远州额头贴地，上身伏在地上：“微臣万死！”他心里微微打着颤，早朝之上，今上要追封亲母李贵妃为孝珍义顺太后，靖远侯当庭直斥：孝珍义顺四字自本朝开国从未有过，太后尚在，今上安能如此。

“你是该死！再不滚回去，不光靖远侯，永安公府也别想撇开。”齐彦看着伏在地上的顾远州，哪怕将靖远侯贬斥漠州，心头的恶意也久久无法熄灭。他抬起脚正要回正殿，顾远州竟匍行扒住了他的脚。

“望今上垂怜，靖远侯府为我朝立下赫赫战功，自外祖以下，惟余我母亲一人，将军百战，英雄末路，本不该是这个下场。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顾远州，孤念在幼年同窗的情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朕拉下去。”顾远州死死抱住他的脚，他竞脱身不得。

侍卫将顾远州拖下去的时候，齐彦看了一眼，数年同窗，原来他未曾这么认真得看过顾远州，顾远州的眼里满是绝望和哀戚。

他记得还年少时，他与四弟都不喜欢和顾远州一道出去。顾远州长得极好，偏偏文采又好。他和四弟虽是凤子龙孙，但要说起满京女子春闺梦里人，人人都道顾家远州，芝兰玉树。久着久着，他就不爱和顾远州一起出去了。

顾远州被拖下去了许久，齐彦不由想起刚刚的人，蓦然觉得，满京女子的眼光诚然不错，顾家远州，当真色如春花。

朝中人情错综复杂，求情的人一波接着一波，靖远侯最终依然贬斥千里，在隆冬时节，载着几车行李，往漠州而去。靖远侯府到了这一代已经人丁凋零，只靖远侯一人苦苦支持，这一走，曾经喧嚣鼎贺的靖远侯府彻底空落了下来，从这里开始，就是顾远州多年顺遂生活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