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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安分的女人,一个刁蛮跋扈的小姑娘,再加上一个心怀鬼胎,人老珠黄的恶妇……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叫场上这三个女人斗上一斗,不知是谁输谁赢呢
顾筱之笑意盈盈地褪下了手腕上戴着的嵌七宝掐丝金手镯,亲热地拉过她的手来,将之亲手戴到她的手腕上,说道:“妹妹皮肤白,戴这个正好呢。”
即使她不用回眸也知道,陆杳娘的眼珠子里此刻定是能喷出火来,她都觉得后背有些发烫了呢。
周双喜垂下了头,声若蚊呐:“多谢表嫂……”
顾筱之翘起唇角,微微一笑。
这场无聊的认亲仪式,可算结束了。
可惜,还有个家宴在等着她,等午宴结束,顾筱之才真正得到了解脱,也不耐烦再与这些人说话,借口身体不适便告辞回了自己院中。
陆母了然,忙对儿子说道:“你也去吧,好好陪着她。”
陆庭琤遂正大光明地告退了出来。
等回了新房,陆庭琤便开始宽衣解带,顾筱之坐在镜子前,脑袋直抽抽,这厮是还没完没了了么
却见他下一刻又拿出了药箱,从中挑出一个白瓷瓶子,然后开始脱起裤子来,待解了裤腰带,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抬眸朝她望来。
顾筱之赶紧从镜子里收回视线,继续一下下梳着头发。幸好她没叫丫鬟们在……哎,又或者叫她们在了反而更好
她收起这些胡思乱想,耳边却开始传来陆庭琤压抑的吸气声。呵,照他这上药的情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给他整残了呢。不过是道小口子罢了,还没到断子绝孙呢
到了晚间,顾筱之照例抱了匕首上床,陆庭琤瘸着腿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天气寒冷,椅子上难以入眠。”
没觉着你难以入眠啊。
顾筱之抱着膝盖靠在床上,抬头盯着他,挑了挑眉:“所以”
“我要睡床,”陆庭琤直截了当地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了。若有,你尽可以用你手上的匕首再给我来一刀。”
“书房也有软榻。”
“新婚第二天,我便搬去书房睡,你以为对你的名声很好么”陆庭琤淡淡地说道,“你恐怕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这桩婚事。”
顾筱之想了想,遂问道:“你与赵龟年打得这般火热,却与我成了亲,要如何跟二皇子交代呢”
“为了二皇子之大业,甘愿牺牲小我,深入敌营,随时刺探承恩侯府的一举一动。不知道这样的理由够不够冠冕堂皇”陆庭琤平静地说道,末了轻轻一叹,“所以我总得哄着你,咱们得恩爱两不疑呢。”
“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顾筱之嘟囔道,却是让开了一半床,努了努嘴,“柜子里有被子,自己去搬。你若还敢用强的,我也不捅你了,明儿就带着休书回娘家。”
“明儿确实是回门的日子,早些睡。”陆庭琤搬了被子过来,十分利索地铺好,宽衣上床,便不再言语了。
顾筱之今日也早已精疲力尽,卷了卷被窝,闭眼睡去。
两个才新婚,本该如胶似漆的人儿,虽然终于躺在了一张床上,他们之间却仿佛隔着一片汪洋,谁也跨不过,谁也挣不脱。或许只有等到海枯石烂的那一天,才能平心静气地回眸这段时光。
可是海会枯石会烂么
第二日,两人早早起了身,陆母早让人给他们备好了礼物,等装上马车,便一路“吱嘎”着往承恩侯府而去。
远远地,顾筱之便从撩起的车窗帘子缝隙里望见了等候在侯府大门口的哥哥,挺拔而热切,颇有些望眼欲穿的意思。
回门日
顾筱之跳下马车,急切地朝兄长走去, 而顾衡之也忙不迭地迎了上来。虽不过隔了一日, 思亲之情却好似隔了十年、二十年那般久。
“妹妹……妹妹还好么”顾衡之关切地问道,却是连眼风都不曾扫到陆庭琤。
陆庭琤也不在意, 朝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少年行了个揖礼:“舅兄。”
顾衡之这才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快进去吧, 祖母一大早便起了,等在那里呢。”
他们便吩咐丫鬟们搬下了回门礼,随后径直往慈侑堂而去。
慈侑堂里欢声笑语, 这才是家的感觉, 亲切而温暖。不像陆府, 到处都是冷冰冰的。
待他们看到新人归门来,气氛便愈加欢喜热闹了。承恩侯夫人笑呵呵地拉着顾筱之说了好些话, 总感觉她这孙女儿是出门去跋山涉水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回来, 颇有些老泪纵横, 喜极而泣。
众人跟着劝了一通, 尤其有顾瑶在,被她逗乐儿地说上两句,大家只有哈哈大笑的份儿。
顾筱之眼见着祖母与她这小姑母之间似乎又亲近了些, 尽管祖母与她说话还是有些不咸不淡的, 好歹偶尔也有了浅浅的笑模样,比之从前总算迈进了一大步。
待行过礼后,男人们都退去了前头说话, 女人们也终于能尽情聊些家常了。
承恩侯夫人呵呵笑道:“如今好了,筱姐儿出了嫁,薇姐儿眼见着也有了人家,再下去便只剩筝姐儿喽。”
顾薇之垂下了头,微微羞红了脸。
顾筝之则跺了跺脚,咬唇说道:“祖母,人家可还未及笄呢。再说,我看着二姐姐那日出阁,热闹是热闹,可也好麻烦。我才不要成亲,还是待在祖母和娘亲身边好。”
朱氏拿食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笑着嗔道:“没羞没臊的,什么成亲、出阁女孩儿家家,要多矜持,好好同你两个姐姐学学。”
顾筝之吐了吐舌,嘀咕道:“不过在自个儿家里这样说么。”
顾筱之被这番说笑的话一提醒,倒想起四妹妹前世那糟心的夫婿来——广安侯孙韬的嫡次子孙雪臣。
前世大伯父被军饷贪墨案牵连罢官,那孙雪臣二话不说,以四妹妹无子为由,将她休弃回了家,转头便迎娶了一个远房表妹,结果婚后不到六个月便生下了个儿子,可见他们私底下早就有了龌龊
顾筱之盘算着,回去后要好好将这姓孙的打探清楚,趁早将他的卑劣揭发出来,免得四妹妹又陷入泥沼中。
娘儿们几个又说笑了一阵,午膳后,承恩侯单独请了顾筱之与陆庭琤到书房里说话。
顾侯爷抿了口茶,斜睨着姓陆的,幽幽说道:“我看你脚步虚浮……我说,你没欺负我们家筱之吧”
陆庭琤掀了茶盖,垂眸平静地说道:“那也要能欺负得成啊,她能够手下留情,便是我的造化了。”
“哼,阴阳怪气”承恩侯冷哼道。
顾筱之被他们这隐晦的话闹了个大红脸,赶忙转移了话题:“祖父,我出嫁那日,可是惠山上门了”
“看来那和尚闹出来的动静还真不小,连你在内院都听说了。”承恩侯点了点头。
“他可同意进宫了”
“我让他与那齐娘子见了一面,说起来,那齐娘子这几年过得也不甚好,夫君死了,又没有个孩子,自己苦哈哈地熬着。两人哭了一通,便要重续前缘了。”承恩侯沉吟了片刻,继续开口说道,“他倒是同意入宫,不过还是有些顾虑。”
毕竟是逃犯呐……
“陛下对穆宗没有好感,那会儿他逃就逃了,难道如今还会秋后算账不成”陆庭琤这会儿才淡淡地说道,“就算要算账,也不至于杀了这么个活宝贝。所以,尽管让皇后娘娘去陛下跟前说清楚,到底是对他嫡子有益的事,该顾虑忖度的是他才对。”
承恩侯抚着胡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让皇后私底下同陛下报备一声,倒是不必让旁人知道得太清楚。”
顾筱之在旁边坐着,也是一点就通,这分明是挖了个坑给那些不安分的人。
“你如今与那赵龟年接触得如何”承恩侯搁下惠山的话头,转而拾起了另一个。
“还不错,已是见上了二皇子的面。”陆庭琤如实说道。
顾侯爷闻言,深深一叹:“以前如何也想不到,那韩遇小小年纪,竟是这般有城府的人。不得不说,他的路子走得极对。”
二皇子韩遇母家式微,他所能倚仗的无非是一个“长”字。
那些如日中天的豪门大阀,如何会舍了三皇子那样的香饽饽,而来转投他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不能直接去找那些人家寻求扶持。当然,待他往后势起,就再两说了。
而朝中有威望的学术派老学究们,在如今有嫡子存在的情况下,自然更推崇嫡脉的传承,他只能敬着,把不得罪他们当作头一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