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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还有这样的事”顾筱之心内冷笑不已,最重规矩的伯祖母, 御下之力竟是这个样子,“那你又是如何与他讲的”最重要的是,没说什么不妥的话被他抓了把柄吧
卷画倒是明白她家姑娘的言外之意,忙不迭地摇了摇头:“奴婢自然没同意,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话。奴婢以前跟着姑娘见五少爷的时候,远远地见过他,知道五少爷身边有这么个人,可其他的……奴婢从未与他有什么瓜葛啊”
那这件事情就有谱儿了……顾筱之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眼,眸色深沉。
这事儿当然不是什么巧合,那柏年定然是其中的黑手之一。她就是有些担心,除了柏年,幕后是否还有指使之人;除了要卷画,他们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你回来后,翠墨去了何处”
“翠墨……是她将我送回隐菊苑的,之后她应当就回慈侑堂了。”
顾筱之沉吟了片刻,稍稍缓和了些深色,轻声叹道:“莫怕,你先好好泡个澡,入烟很快就会回来的。让入烟陪着你,除非我让流光来叫你们,否则你们不要出门。”
卷画顺从地点了点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湿漉漉的,泪水与水珠交融,满面仓惶。
顾筱之又安慰了两句,便出了屋子,往小厨房去找到入烟,如此这般细细叮嘱了一番,直惊得那丫头瞠目结舌。
待回到隐菊苑的正房,她又招了流萤过来,吩咐道:“你再悄悄去趟慈侑堂,问守门的婆子翠墨可回去了。若没有,便去慈侑堂附近找找,她一定在的。你找到了她,就跟她说卷画如今病倒了,将病情说得越严重越好。”
流萤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那翠墨姐姐要来看卷画姐姐怎么办”那不是穿帮了么
“带她来,到时你要和你入烟姐姐一块儿拖住她,别让她走。”顾筱之笑眯眯地继续说道,“待会儿,我可能要出趟门。若我要找你们,会让流光来传话。”
“嗯,奴婢知道了”流萤点了点头,一阵风儿似的跑了出去。
果然,这丫头出去没多久,那让顾筱之“出趟门”的人就上门来了。
“奴婢请二姑娘安。”承恩侯夫人身边的李嬷嬷笑盈盈地朝她屈膝行了个福礼。
顾筱之笑着寒暄道:“李嬷嬷怎么有空到隐菊苑来”
那李嬷嬷笑得好不客气:“奴婢奉老夫人之命,来请卷画姑娘过去一趟。”
顾筱之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微微惊愕地表情,蹙紧秀眉,疑惑地问道:“祖母突然找卷画……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这个……奴婢也不知,二小姐让卷画姑娘过去一趟便知晓了。”
那种事情,便是知道了也要说不知道,可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多嘴掺和的。
李嬷嬷暗暗腹诽道。
顾筱之轻叹一声,为难地说道:“卷画方才去园子里玩儿,不小心落了水,想是受了凉后又受了惊,如今正躺在床上打摆子呢。这会儿过去,要万一过了病气给祖母,可如何是好”
李嬷嬷的脸色变了变,漾起一抹讨好的笑容,迟疑地说道:“可是老夫人那里……”
“我是她主子,她有什么事儿,没有我不知道的,便由我过去一趟,回了祖母的话,也是一样的。”顾筱之笑意盈盈,却是不容拒绝地立时招了流光过来,“流光,你随我去趟慈侑堂。”说罢,抬脚便要往外走。
李嬷嬷这差事没办成,不但如此,连正主儿都没见上,心内颇有些忐忑。然而又转念一想,一个丫头虽然没见到,可这主子却乐意随她回去交差,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了。更何况,这位主儿一向在老夫人跟前有脸面,到时说上两句话,便不干她的事儿了。
于是,她便连忙上前给顾筱之引路。
慈侑堂的院子里倒是一切如常,然而待客前厅里却是坐了好些人,除了承恩侯夫人,还有东府二房的伯母、顾彻之这两母子也在,难得的是,这个时辰,小李氏竟也在。
顾筱之踏入正厅,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暗暗冷哼:一个小厮而已,竟有这么大的牌面。
她的嘴角挂着浅笑,款款走了进去,先就给各位长辈逐一请了安,随后便被承恩侯夫人拉到她身边坐了。
“祖母怎么想起要招卷画过来,可是那丫头做错了什么若果真如此,您便给我些脸面,叫我私底下好好教她吧。”
“你这丫头,都快出嫁了,还当着外客的面撒娇呢。”承恩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呵呵笑道,“卷画那丫头一向妥当,怎么会做错事呢原是我听说她今儿在园子里落了水,偏这儿有人说救了她,便想着叫她过来认认,若确是这样,便向他当面道个谢。”
东府二房的伯母靳氏听了这话,微微变了脸色。他们什么时候成“外客”了这东、西二府本是一宗啊……更何况,这婶娘后面说的话,怎么听怎么古怪……
顾筱之却是要在心里给祖母鼓掌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祖母说话就是有水平,她简直要佩服得五体投地。
救人一事虽说很多人都瞧见了,可这儿是承恩侯府,自然是好先说个疑似的,不必上赶着去承认,这样倒叫自己失了主动。可“就算”确有其事,祖母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只当面道个谢便好,半句不提其他的。况且,她又先说了“卷画怎么会做错事”,既然卷画是个好的,那若有什么问题,做错事的定然就是别人了。
“哦,怎么是有人救了卷画么我却是不知。”顾筱之惊疑地说道,又朝承恩侯夫人解释了一番,“卷画如今正躺在床上打摆子呢,孙女儿已叫入烟去找顾管家请大夫来了。您是知道的,那丫头从小就跟着我,筱之是半刻都离不开她的。”
承恩侯夫人又抬手拍了拍她,附和道:“那是自然,祖母知道她是个好的。”
靳氏见这祖孙俩一来一去,就是没将话转到正题上来,便索性吩咐丫鬟去宣了那柏年进来,随即又笑着说道:“确实是那小厮救了卷画姑娘,园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瞧见了,便是你五堂兄后来也见到了浑身湿透的柏年。哦,我听说当时卷画姑娘身边还有位慈侑堂的姑娘,不如叫来问问婶娘调-教出来的人,自然是不会撒谎的。”
顾筱之这会儿可以确定,这件事绝不是柏年那一个小厮的主意。瞧啊,堂堂一个主母,为了个奴才秧子,这般费尽心思的找人证,没有鬼才怪了
更不要说,她这个举动实在无礼得很。主人家尚未发话,她便自作主张地宣了人进来,这是其一;有顾筱之这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她却一点儿避讳都没有,还让那小厮大喇喇地进来,这是其二。
顾筱之随后瞟了小李氏一眼,见她像个木头人似的坐在那里,低垂着脑袋,倒是没有半分要帮腔的意思。
说话间,那柏年便低垂着脑袋进了来,走至正中间便跪下来,朝上方深深地磕下头去:“小的给老夫人,夫人,小姐请安。”
倒真是个机灵的……
承恩侯夫人的脸色自方才靳氏说话起便有些不好,此时沉着一张脸,冷冷地说道:“你说是你救了我们家的卷画”
柏年仍旧伏在地上,朗声回道:“回老夫人,是的。”
“你一个小厮,不在外院待着,好端端地跑到内院的花园里做什么”承恩侯夫人一双犀利的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说出来的话状似漫不经心却是一针见血。
柏年顿了顿,继续如常地说道:“小的原先是在二门外候着的,后来我家夫人来了,吩咐小的去叫园子里的少爷出来。因此,小的这才跟着一位姐姐去了园子里。”
脑子反应挺快,又牙尖嘴利的,确实不是个善茬儿。
顾筱之眯了眯眼,暗暗想道。
靳氏挪了挪屁股,朝上头的承恩侯夫人说道:“婶娘,不会有错的。”
“嗯,”承恩侯夫人淡淡地应了一声,对身边的石嬷嬷使了个眼色,“赏他一锭银子。”
石嬷嬷应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走过去递给了那柏年。
柏年却是不接,还是虔诚地跪在地上。
承恩侯夫人说道:“你收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柏年还是不接,突然“砰砰”地又磕了两个响头,口中说道:“小人虽然救了卷画姑娘,但卷画姑娘的名节也应小人而毁,小人绝不敢再受老夫人的赏。小人常得少爷教诲,要做个敢作敢当的人,因此恳请老夫人将卷画姑娘许给小人为妻。”
哈~
顾筱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快被气笑了。
局中局(中)
前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承恩侯夫人的脸色愈加阴沉了, 沉声说道:“这么冷的天儿, 你们都穿得那样多,怎么就毁名节了”
柏年将头磕在地上, 一时没了声响儿。
顾筱之不着痕迹地抬眸扫了底下一眼,顾彻之虽是那小子的正经主子, 却是个妥妥的男子,哪里知道这些内宅之事里头的弯弯绕绕,此时看上去显然有些发懵, 一脸干巴巴地坐在位子上。而小李氏竟还沉得住气, 连那坐姿都与方才无异, 倒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似乎有意在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这时, 靳氏又开口说话了:“婶娘, 话不能这么说, 到底这俩人搂也搂了, 抱也抱了, 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这会儿柏年不娶了卷画,恐怕那丫头将来也……”
“瑞哥儿媳妇儿这说的是什么话, 当着人便这般口无遮拦起来”承恩侯夫人瞟了身侧的顾筱之一眼, 一双利眼中的寒光直直射过去,颇有些恼怒地说道。
竟是如此着急么连这未出嫁的侄女儿尚在场都不顾了
顾筱之低下头勾了勾唇角,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事儿妥妥的是卫国公府在背后指使,而这靳氏就是出来打头阵的,却不知他们要走了卷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