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西席(2/2)
不不不,这概率简直比顾筱之重生再活一回都低。
众人等得心焦,派去外院传信的丫头却回来了,气还未喘匀便赶紧回道:“禀老夫人,世子那儿的小厮文采说,世子已派人去盛平门附近寻侯爷了,可......可一直都未寻着人。”
承恩侯夫人本就等了好一会儿,心内又焦急,如今听了这话只觉眼前一花,急急后退了几步,幸好左右都有人搀着才未摔倒。她抬手顺了顺心口,恨恨地咬牙低咒道:“这个老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叫人省心!”
顾筱之几个小辈眼观鼻鼻观心,对祖母的低咒只做浑然不知。
朱氏却难免尴尬,又不好不理会,便上前宽慰道:“母亲,世子爷既已派人去寻侯爷了,那定是能寻到的,如今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母亲且保重身体,不如先回去歇息,好歹用了午膳再议。”
众人也跟着劝了一回,承恩侯夫人缓了缓,终于点了点头,领着一众儿孙回了慈侑堂。
天都上京,虽说是天子脚下,繁花似锦,可对于世代居于上京城的人家而言,尤其是有权有势的人家而言,要弄清盛平门附近到底有几条小巷、几条胡同,胡同里有几家酒肆,几户饭馆,那还是相当容易的。
承恩侯夫人带着孙儿们才用了午膳,正在小花厅里吃茶,外头便有消息传来。顾徽之被奶娘哄着歇午觉去了,姊妹们却仍坐在一处竖着耳朵听前厅的动静。
来回事的是亲自去寻人的侯府大管家顾海,正低垂着脑袋恭声禀道:“回老夫人,小的带人在盛平门清泉巷附近的一家小酒肆里找到了侯爷,跟着侯爷去幽州侍候的护卫小厮,还有那一应行李车马都在。”
“既找着了,怎么不带回家?那些人就由着侯爷在酒肆里,就没人回来通禀?”韩氏双眉紧皱,沉声问道。
这话面上虽称不上疾言厉色,甚至十分沉稳冷静,顾海却听出了几分暗潮汹涌的危险,不由冒出些冷汗。他是府里的老人了,自然很清楚女主人一贯的气势和手段。
“回老夫人,侯爷他......那些护卫和小厮说,侯爷他一入盛平门不知为何便独自骑马狂奔而去,事发突然,待他们再找到侯爷,侯爷......已在酒肆中跟人喝上了,而且原先小厮们也是要先回来禀告的,可侯爷不准,还动了刀......”
显然是喝大了,这是耍酒疯来着......
顾筱之在心里好心地替顾大管家默默着补了一句,她就知道,不应该对这位不太靠谱的祖父报太大希望。前世也是如此,有些事情搁他祖父身上,事实与想象总是背道而驰,过程往往比结果更令人匪夷所思。
“与何人饮酒?”韩氏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事到如今,他竟还有闲心与人饮酒?
顾海心中一哆嗦,踌躇半晌,硬着头皮将那听来的三个字说了出来:“大......大......大野熊!”
“噗......”
顾筝之刚入口的一口茶猛地喷了出来,顾薇之顾不得侧目,竟是愣在了当场。
前厅似是沉默了好一阵,安静得落针可闻,韩氏觉着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什么,待那顾大管家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才拍案怒斥道:“胡说八道!”
顾海吓得双膝跪地,额头往前一磕,颤声说道:“小的不敢胡言,小的到酒肆后因怕侯爷着恼并未敢进去,因此并没瞧见与侯爷饮酒之人,只是......只是大家都这么说!”
韩氏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世子如今在何处?”
“世子与二老爷已带人去那酒肆接侯爷了。”
承恩侯夫人这才觉得世上还是有正常人的,她的这两个儿子可真是可喜可贺啊,万幸没继承到那老东西的半分不靠谱!她不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终是挥手让顾海退下了。
顾大管家如蒙大赦,赶紧磕了个头,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
不知内情的人猛一听到“大野熊”这种古怪的名号,八成是要立时懵掉的,然而顾筱之却是深知这号人物的不寻常。
韩遂,长平伯的独子,乃是出自旁支的没落皇族子弟。
说起来,当年的长平伯还真是神人一个,他承袭爵位不过半年便辞官弃爵,带着妻子云游四海去了,独独留下当时年仅七八岁的韩遂在京,托了璟安郡王照应。
后来,韩遂十三岁投身军营,一直跟在祖父麾下效力,那时便是难得与祖父意气相投的少年郎,两人一来二去便成了忘年之交。
他之后转投到西关程老将军座下当校尉,今秋与西戎各部的战役中,因杀敌英勇,连取西戎两部头领的首级。程老将军特意为其上表请功,陛下听闻战果龙颜大悦,加封其为正五品宁远将军。
这些都是前世她哥哥告诉她的,不过如今她自然还知道些现在的哥哥不知道的事情。别看韩遂眼下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宁远将军,十年后的他可是威震宇内,让西北蛮夷各部闻风丧胆的诚安郡王!
若非前世侯府出事的时候,他正领兵在外抵御蛮族,凭他与祖父的交情,应当也是能帮着他们说上几句话的。
真是个很不错的靠山啊......
顾筱之沉静地垂下眼来细细盘算,殊不知她此时尚处于计划阶段,那边某个姓陆的却已经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