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2/2)
没过两日,崔姑姑又带着消息传入福宁宫,贤王受此牵连,陛下命他三日内启程遣返余丰,永世不得回京。
文太妃血色尽失,嘶声低吼道:“文家!都是文家害我和我儿!”
她跌趔起身朝外走去,崔姑姑跟着身侧急道:“娘娘去哪儿?”
“灵华宫!”
文瑜坐在殿中远远瞧着那个发髻凌乱,面容狰狞的女人朝她匆匆行来。她笑了起来,笑这个女人如今将雍容华贵全都抛诸脑后了,只为了自己的儿子。
“文瑜。”文太妃踏入殿中,稍微镇定了些,说道:“如今文家陷于危难,你身为文家人定然不会不管不顾吧。”
“姑姑说的是什么话。”文瑜笑了笑:“文家落难,与我自然是有弊而无利的。”
文太妃闻言松了口气,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来:“姑姑知道瑜儿你是好孩子,如今你爹入狱,爷爷一病不起,贤王即将要遣返余丰,若是你保得住那孩儿,咱文家还有一丝希望,可惜……”
文瑜垂下眸子,大袖下的手紧紧攥着腹上的襦裙。她的孩子!这个女人还敢提及她的孩子!
文太妃未察觉她的异样,佯装忧虑道:“如今贤王是咱们文家唯一的希望,万不可就此废了。”
“姑姑要我怎么做?”文瑜淡淡道。
文太妃拿出一瓶药来,压低声音道:“这是断魂散,让李曦饮下。”
文瑜惊骇地看着她:“你疯了。”
文太妃冷笑起来:“哀家没疯,你只管让李曦饮下,随后立刻让人前来回禀。届时,他中毒不醒,贤王会调兵驻守皇宫护驾。”
“贤王竟有兵马?”她诧异道。
“你当我儿这几年在余丰是个吃素的?”文太妃睨了她一眼:“李曦一倒下,只要贤王赶在张泯和顾言之前头守住皇宫,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文瑜压下满心的惊惧,踌躇道:“因为这起事,陛下许久不曾来我这儿了,我、我……”
“你想着法子把他唤来。”文太妃有些不耐,冷声道:“记住,你是文家人,只有我儿坐上那位子,你才能过得好。”说罢,她拂袖而去。
文瑜看着她的背影,满面皆是嘲弄。
她微挑起眉头,轻声道:“你儿子是心尖上的宝贝,我的就不是了吗?”杀吾儿者,必将付出代价!
安和四年、五月的最后一天,贤王离京前往余丰的前一天。
惊闻德明帝忽呕鲜血、倒地不起,贤王不知从何地调遣一队兵马驻守皇宫,明则勤王护驾,深怕有人趁德明帝昏迷不醒这段时间造反,可暗里谁人看不出,这要造反的是何人呢。
当李昶身披盔甲、手持长剑出现在李曦寝宫外时,等候他的不是惊慌杂乱的太医和宫女,而是早已等候多时的禁军。
那个他以为应该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此刻正穿着明黄龙袍站在檐下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不可能。”他嘴里喃喃着。
四周皆是禁军,或拿着刀枪或拉着弓箭,而他的兵马连同他自己被包围在中央,显得渺小且可笑。
“大哥,有什么不可能的?”李曦开口道。
“你应该死了!你为何会好端端的在这儿?”李昶目眦欲裂,发狂的怒吼道:“母妃不可能骗我的。”
“不错,文太妃爱子如命怎么可能骗你呢。”李曦弯唇一笑。
身后的殿门被推开,文瑜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是被两个太监挟持着的文太妃。
文太妃看到李昶,顿时失声痛喊道:“昶儿。”
“母妃,为何会这样?”李昶绝望道。
“都是这个贱人!”文太妃指着文瑜,满目的恨意仿似要溢出眼眶。
“你们以为,就算文昭仪不告诉朕,你们的计划便能成功吗?”李曦一声冷笑:“顾首辅早就让户部尚书江河把之前户部的账目查了个水落石出,这几年国库亏空的银两都进了谁的囊中,又用来做什么朕早已明了。”
“皇位本该是我的,我要杀了你!”
蓦地,李昶如同发了疯似的,拔起长剑朝李曦冲去。
傅公公高声喊着护驾,禁军们纷纷抽出刀剑,城墙上蓄势待发的箭雨犹如破竹之势投射而去,不如片刻,李昶与所带兵马皆倒于血泊之中。
天空劈过一道惊雷,这场有惊无险的宫变在一阵瓢泼大雨中归于平静。
文太妃挣脱开束缚奔向倒在血泊的李昶,她发狂的大喊着,在雨中她已不是那个雍容的太妃,此刻只是一个母亲,抱着身死的孩儿绝望的大哭着。
李曦静静望着他们,喉间微微滚动,半晌,他吐出一口郁气,转身入了殿中。
不一会儿,傅公公面色凝重出现,低声道:“陛下,文太妃殁了。”
李曦虚咳两声,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