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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二杨和何三杨这边好对付，因为他们的罪证早就很清晰，当初本来是应该跟何大杨和何柳柳一起被抓进来的。只是考虑到后续计划，才故意放过了这两个人。现如今，这两个人被抓了一个现行，那基本上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倒是刘先生，长期在特别行政区呆着，见过世面，为人又精明，很是不好对付，即便被抓了一个现行，都矢口否认，这一切根本不是他指使的。他只是对配方感兴趣，何家兄弟联系他要卖，那他作为生意人，就买。其它的和他无关。

“这就只是单纯的交易。”刘先生笑眯眯的，一副自己真的很无辜的样子。

但是，他真的以为自己所做的，是□□无缝的吗？

事情回到局势扭转的最初。

在高中亮的奔走下，市里专门派精干的刑侦人员下来，重新调查集体中毒一案。提审时，冯大池依旧咬死了，是林秒让他买的病猪肉，罪魁祸首就是林秒。然而，这次刑侦骨干用上的新的审问工具——录音机，让冯大池变脸。

刑侦骨干表示他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可以证实冯大池在说谎，真正的主谋也另有他人，所以他们可以给冯大池一个机会，争取“坦白从宽”，这样判刑的话，也就可以酌情轻判，再者，若是积极举报，向公安提供有利的线索，减刑的幅度，也会大大增加。

冯大池依旧嘴硬，但是经过特殊剪辑的，何柳柳的录音一被放出来，冯大池就变脸了，没法再坚持了。他大怒，一边骂着何柳柳是个贱人，一边急切地争辩，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何柳柳说的那样，一开始提出养病猪的，根本就是何家人，他才是被胁迫的那个。

看来何柳柳的颠倒黑白，深深地刺激到了冯大池。为自保，也为争取有立功表现，他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都给交待得一干二净。

事实的真相是，何家兄弟找上了他，提出要和他做个交易，交易的内容，直接导致了后来集体中毒的爆发，以及林秒被当做罪魁祸首被逮捕。

冯大池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扛不住何家兄弟的拳头威胁。他家这些年一直欠着各种外债，而帮着讨债的，就有何家兄弟。可以说，冯大池多年来，都是在何家兄弟的拳打脚踢的阴影下长大的，对这兄弟三，有一种天然的生理性的恐惧，以及长期被欺压所形成的扭曲的屈服感。

他害怕被揍，心里在摇摆，那头，何家兄弟又扔出一个香甜的诱饵，那就是他乖乖听话的话，可以白得一千块钱，这会极大程度地解决他家的困境，让他们家早日过上好日子，甚至没两年，他还可以说媳妇了。

再有，他们的害人计划可以说是□□无缝，因为冯大池只是按照林秒的吩咐做事，回头冯大池再“揭发有功”，最后应该基本上不会坐牢。事后，尽管丢了在林秒那儿的工作，可是现如今村子里做生意的人这么多，急缺帮手，他大可以换个工作，继续挣钱。

拳头和蜜糖双管齐下，冯大池很快就屈服了。

而且，贫穷和苦难本身并没有让他变得心性坚韧，反而暗暗地更加仇视富人，仇视那些把钱借给了他们家，回头靠高利贷在他们家吸血的富人。

林秒的生意如此红火，却只付给他和他母亲那么点工资，这根本就是□□裸的剥削，是为富不仁。至于开店铺需要支付租金、水火电等费用、工人工资，做食品需要购买原材料，制作的过程中，又存在损耗等等，所以食品售卖出去获得的钱，并不是单纯的利润什么的，他根本没想到这个。

他只看到林秒每天入账那么多的钱，给他们的却是那么少。这让他觉得林秒亏待了他和他母亲，以及其他人，林秒根本没大家说得那么好，她就是前几年还在被批判的资本家。

所以在拳头和蜜糖的威慑和诱惑下，他成功给自己洗脑，认为自己是正义使者。然而，若真的是正义，又怎么会在公安的“坦白从宽”的警告下，慌慌张张地认罪，最后哭着问，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交待了，是不是算得上有立功表现，是不是能减刑好多，最后大概会被判多久？

啧，这种为了利益给自己冠上“正义”之名的虚伪的人，法律的铁拳，才会真正教会他如何做人！

冯大池的口供到位后，再加上冯母的紧跟着认罪，基本可以证实林秒是冤枉的，在集体中毒的所有受害人都签下了和解书，集体表达了对林秒的不追究的前提下，林秒基本可以无罪释放。

这足以让赵卫东欢呼，也可以大大地松一口气。

最想要的愿望，已经达成。那么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他，做起事情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在审问何柳柳方面，公安不仅给她放了她当初想和赵卫东交易的原音，还放了冯大池认罪的录音，鉴于无论如何，死猪都是何柳柳亲手给喂出来的，所以，若是死鸭子嘴硬的何柳柳，最终面对的只能是原先打算施加在林秒身上的死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也还是那话。公安表示给何柳柳机会，前提是她得好好配合，否则，公安那边只要掌握了进一步的证据，到时候，何柳柳想争取宽大处理，可就没门了。

何柳柳怕死，又很清楚，扳倒林秒无望了，加上昨日见过高中亮的英姿飒爽后，心里几度涌过后悔和不是滋味，所以在刑侦人员很有技巧地审问下，老老实实地招了。

何大杨那边，他无赖惯了，本身已是半个老油条，但冯大池、冯母和亲妹何柳柳齐齐指认了他，加上他根本就无法解释公安从他家里搜出来的将近两千块的巨款是怎么来的，他也只能无奈地“坦白从宽”了。

如此，牵出了中间人徐某。

徐某是做惯了替人牵线搭桥的事，其中，见不得光的事，也沾了不少。只是以往那些，算到徐某那一步的时候，分量都轻到顶多只能关他几天。徐某那也是老油子了，滑溜得不得了，很会看人下菜。然而这次，他还真是看走了眼，以为只是对付没什么见识、更谈不上有什么人脉的乡下人，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这次，他还真就踢到铁板了！

他这是惹上□□烦了！

公安这边，考虑到有中间人这一茬，就很容易会让精明的刘先生脱罪，所以，公安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抓捕中间人，反而避着人，非常小心谨慎地以便衣的形象，暗中接触了中间人，进行了一场秘密的审问，期间，仔细地和他掰扯清楚了他的罪。

每个人都有自救的本能，更何况徐某这种老油条。正常来说，身为中间人，自然要对雇主的资料进行保密，但是眼瞅自己要坐大牢，公安这边又明显知道了刘先生的存在，刘先生又不是本地人，也没有亲眷家属在本地，那么，老油条徐某觉得自己反过来坑回去，似乎也不会对自己的名声，和对自己亲人的生活，造成太大妨碍。

那就——卖了吧！

一旦看清楚形势，分清楚利弊，徐某爽快地答应会配合公安。如此，徐某在和刘先生“偷偷”见面的时候，先向他告知了目前的“基本情况”。

首先，按照业内的规矩，何大杨并没有提到中间人，而是无奈认罪后，一个人担下了所有的事。犯罪动机，则是和赵卫东夫妇有旧怨。目前，公安在进一步确认中。

“这对我、对你，都是好事。而且，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两个弟弟，免得他们全家都进了监狱，被一网打尽了。”

其次，发生了这样的事，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何二杨和何三杨不想再在东良村呆了，想去外面闯闯看，这就很需要钱。

他们知道委托人非常想要林秒的配方，所以找上徐某，问如果他们有办法从林秒那里搞来配方，按照先前说好的那样，委托人是否还愿意花大价钱买？

林秒现如今被释放回家了，又听说赵卫东提前发出了邀请，打算今晚在县里开酒席，答谢一些村里人。那俩兄弟决定今晚就动手，一旦得手，就直接走人。刘先生若是愿意买，那约好时间地点，今晚就交易；若是不愿意，两兄弟就决定拿了配方，去了外地再另外找人卖。

说到这，徐某也催着刘先生尽快给个答复，他好早点跑完这最后一趟腿。因为，他也打算今晚就走人了，也先去外地避避风头。因为他打听到，赵卫东请来的那位战友，颇有能耐。他也担心会被殃及池鱼。

刘先生也清楚这一点。他也有他的渠道，“得知”高中亮一行人的动向，也根本没察觉徐某有问题。

他本来也是打算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就动身离开的。现在听徐某这么说，到底还是没抗住心里的那份贪念，思索片刻后，仗着自己到底是和何家兄弟、徐某不同的，是可以回到特别行政区，彻底不惧怕未来公安有可能的抓捕的，就同意了进行交易。

然而，徐某跑去找何家兄弟，却又是另外的说辞了，表示委托人还是对配方非常感兴趣，何二杨他们要是有意向，就可以继续之前谈好的交易，但前提是，交易时间仅限今晚，也就是一旦到了明日，就作废。

如此，双双上钩的两方，就有了今晚的一出。

刘先生拒不认罪，依旧打着“不知内情、买卖无罪”的旗号，直到徐某被押过来，和他对质，他才显得慌乱起来。但面对徐某的全盘交代，他还是否认的。然后，关键性的录音来了，赫然是徐某最后一次找刘先生的时候，双方谈话的内容。

当时，老油条徐某技巧性地引导着刘先生说话，几乎是将刘先生从头到尾的计划都给和盘托出了，而刘先生的回应，也或是直接，或是间接地表明，他就是策划集体中毒事件的幕后黑手！

刘先生一下没了力气，一直紧绷着的腰肢，也跟一下被抽了筋似的，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公安这边，提供了进一步的证据，那就是今晚的交易，并不是单纯的买卖。写有配方的纸上面，林秒的祈求，以及飞溅的血液，都明晃晃地说明配方后面藏有罪恶。何二杨的证词也表明，刘先生很清楚这一桩罪恶，这哪里是刘先生说无辜就无辜的？

而且，刘先生的犯罪动机也非常明确。在林秒没出事之前，刘先生曾找过林秒，高价提出想买配方，但最终被林秒拒绝，不再有商量的余地。于是，他就想到了陷害林秒，在对方陷入困境之后，再“合理”地把配方买到手。

林秒出事之后，为了得到配方，刘先生多次出手，这都是有分别的证人可以作证的。

现如今，犯罪动机明确，犯罪证据充足，犯罪事实清晰，再不坦白从宽，那就只能抗拒从严了。

刘先生阴沉着脸，开始一言不发，对于公安所说的所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那样一直坐着。兴许，他是指望着以此拖延时间，好熬过今晚，好有时间想出对策，好翻盘吧。

但事实是，他必然翻盘无望的。时间越拖下去，其实会对他越不利。在其他人都已经招供的情况下，刑侦骨干们只会找出更多不利于刘先生的说词，更加坐实他的罪行，和加重他的判刑！

这——就是赵卫东想看到的！

说过的，伤害他媳妇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