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沧澜·燃魂灯 > 77-归

77-归(2/2)

目录

弗离住的院子院门紧闭,但他倒是一眼就看见门缝处夹了一张纸条。

臣之抿唇,想明白约莫是她留给自己的,便伸手摘了下来,展开一看,确实是弗离的笔迹——

“太子殿下亲启。

弗离知道,是太子殿下大发慈悲,替弗离医好了伤口,劳动殿下费力,真是于心难安。

但是弗离买的那些树种,原本是出于对黎生的一片心意,想要亲自将它们种在院儿里,哪怕是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被烈日晒伤多少回,弗离也心甘情愿,而不是只用法力敷衍了事。

殿下的好意,弗离心领了,但是往后这样的照拂,实在是不必了。

还望殿下宽宏理解。”

话说得客客气气的,但却也透着十二万分的怒火与倔强。

他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弄懂了,她生气,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这是一挥手,便将所有的树种都种完了?

太子捏着这张薄薄的纸,一夜挽起袖子累弯了腰种树的满肚子辛苦都没处说,呆呆站在午后的日头里,一时哭笑不得。

女君傍晚时候才终于归家,回来的时候,瞧见门上那张纸还在,她想也没想,就觉得是臣之压根没来过,根本没看见。

推门的时候,那纸落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这才发觉折叠的方法同之前不一样。

这封信上,她施了法术,凡人断然是瞧不见的,难道是他看过了,又给塞了回去?

弗离疑惑地捏着那张纸,回身带上了门,走到院中将信纸展开,便看见她那一长串看似客套实则控诉的话底下,一行新字显得单薄无助——

“我是亲手种的。”

寥寥几字,但看上去不知道为何,竟有一股浓浓的委屈意味。

这人向来倨傲,又固执守着那些礼数,如今这么一句话,却连“孤”也不自称了,同她说起“我”来。

她一刹那红了眼睛,不知是气恼还是什么,憋着情绪似哭似笑地出了一口气,看着空空如也的小院,忽然觉得自己跟个可怜的傻子一样。

都到这份儿上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撒手,还要来缠着她,同她示弱,让她白白地猜他的心思?!

又为什么还要……对她好?!

所有心酸不安都升腾了起来,她气得扔了手里刚买的鱼,一个人在院子里蹲下去,抱着膝盖埋头就哭了出来。

她快气死了,他凭什么委屈?她才委屈!

这人可真讨厌,不喜欢她就别来招惹她!一天好一天坏的,招猫逗狗似的,他当她是什么?

太子殿下九五至尊,一意孤行惯了,难道非不肯放过她吗?她做错什么了?不就是喜欢黎生喜欢得要命,这也是她的错吗?

越哭越伤心,嗓子都要哭哑了,傍晚的风吹在她脸上,也怎么都吹不干她的眼泪,从黎生走了以后到现在,其实她没怎么痛痛快快哭过,写那些信,也都是忍着悲伤,只说些好的话。

她想很久很久以后,再回首,总也不要记忆里都是悲痛才好。

沧澜女君嚎啕大哭,凡间哪受得住这个,一时风云变幻,好好的天,堪堪就落下雨来。

路上行人匆匆往回跑,纷乱的脚步声里,一方衣袖斜斜伸出来,遮在了她头上,他声音发紧,看着她低声道,“别哭了……弗离。”

她倏地仰起头,恨恨剜了他一眼,赌气地咬牙道,“要你管!”

气头上的女人,什么幼稚说什么,臣之一颗心,忽然就这么放下了。

他甚至笑了出来,觉得她这个样子,才是真的不把他当成太子来对待,也不像个女君了。

他唇边笑意看着刺眼,俯身来拉她的手臂,弗离哭得气得直打嗝,不知道怎么能有这么恶劣的人,在别人痛哭的时候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开心。

他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恻隐之心!

她狠狠去甩他的手,什么太不太子的,压根也不怕不管了,臣之倒一点也不恼,觉得她耍脾气的样子都可爱得紧,突然不容分说地一把捞起她,将人摁在了自己怀里。

女君傻了眼,怔怔看着他的脸,哭声停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委屈又到了顶点,一股脑儿的把不满都往出倒,“你笑什么?你这个时候笑什么?你为什么不凶我了?你为什么不板着脸了?你为什么不皱着眉用眼神骂我了?!”

臣之无奈极了,生怕她哭得呛到,抱着她去顺她的脊背,“我什么时候用眼神骂你了……?”

“就天庭大会的时候!你拉了我的手,我害怕,抽出来手,你就转头那么看我,好像我是个十分不懂事,十分扶不上墙的下属一样!”

他真的冤死了,“我那时候是在询问你……怕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却在那个场合不能说,你是我未婚娘子,我怎么会把你当下属?”

弗离根本听不进去,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掉,路上已经跑没了人影,他慌张失措地对上她气愤含泪的双眼,瞬间败下阵来,主动认错,“是我不好,可能是我习惯了……那样的神情。以后我改,我对着他们是一个样,对着你,就是另一个样,好不好?”

雨越落越大,滂沱雨点转瞬便淹没了地上的树种,她站在他划出来的结界里一滴雨都没浇到,毫无后顾之忧地不依不饶,“对我什么样?!”

臣之看着她负气的脸,觉得他的小姑娘真是委屈狠了,一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心疼她一个人在凡间住了这么久,受累又受苦,他抱着她,忽然认输似的闭上眼,虔诚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她从来没想过,太子臣之会这样温柔地,主动亲吻一个人。

弗离睁大了眼睛,所有亲吻的技巧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愣愣沉溺在他的节奏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舍得睁开眼,眼底攒起一些宠溺的笑意,依旧贴着她的唇,声音蛊惑人心,“对你……这样,可以么?”

她愣愣看着他,抿唇沉默一瞬,却忽然再次劈啦啪啦砸下泪来,竟然落得比之前还要汹涌。

他明白她心里失而复得的感受,将人在怀里抱紧,耐心低低去哄,“我……可能没做过这些事,做得也不好,但我学,我愿意为了你学。不管是千铃、黎生,还是弗离、臣之,我们都能重新好好相处,对不对?”

弗离赌气地把眼泪都擦在了他衣服上,一件冠服要动用天庭司织处所有最好织娘的太子殿下毫无怨言,垂首去看她,只是心疼地去给她擦眼泪,“不哭了,弗离。别同我计较了,好不好?”

黎生同她说,弗离不哭,如今臣之同她说,不哭了,弗离。

她在他怀里,寻回了爱人的温存眼神,终于破涕为笑,拿手背囫囵抹了把脸,看向雨势渐缓的天,又看了眼院子里的树种,再度垮下脸来,又要不高兴,“这下好了,我的树苗也没了!明年,我吃不到甜甜的梨子了!”

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纵着她的孩子脾气道,“能!你能!我再给你重新种一片,等到明年,摘最甜最大的梨子给我的弗离!”

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觉得他十分傻气,终于弯着眼笑出来,扑到他怀里。

臣之看着她眼下那颗潋滟朱砂痣,心满意足地将人抱了满怀。

女神展颜,云销雨霁,登时一片晴空万里,隔壁的张婆婆稀奇地走出来,嘴里念叨着,“真是奇了怪了!这天!跟姑娘家的脸似的,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了!”

忽地一转头,瞧见黎家媳妇在院里和一个高大的男子抱在一起,吓得“哟”了一声。

定睛一看,这男子衣着华丽,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心里明白个七七八八,也为黎家媳妇高兴,笑着招呼道,“黎家老爷,科考回来啦?你家媳妇可是日日盼着你呐!”

臣之看了眼怀里有些害羞的弗离,笑着朝着张婆婆点头道,“是,考取功名,荣归故里了。委屈我娘子等我这么久……还要多谢您的照拂了。”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一摆手道,“嗨,快别客气了。看见你们小夫妻团圆,我心里也就踏实了,你媳妇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往后你们俩一块儿,和和美美过好日子,抓紧生个大胖小子啊!”

婆婆中气十足,话听起来无比喜气,云端之上,隐了身形的虞夏得意觑了谢清池一眼,抱着他的胳膊眨了眨眼,“怎么样,我是不是赢了?”

谢清池含笑看她颊边漾开的那对梨涡,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儿,顺着她夸赞,“夏夏真聪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说完,便径自转身,“走罢,回沧澜,晚上做桌好菜,等着师父师娘回家。”

虞夏再度美滋滋看了眼院里相拥的一对璧人,傻呵呵笑完了才悟出不对劲儿来,唇边弧度蓦地僵了僵,朝他背影高声道,“哎——五哥!你怎么答应我的,说好我赢了就让我晚上多吃一只螃蟹呢?你可别想诓我!”

他从前头扔回来一只不过杯口大小的可怜河蟹,那动听嗓音带着悠悠笑意,早有预备地回道,“当然,说好的事儿,我什么时候失信于娘子过?”

她捏着那连挣扎都没什么力气的小河蟹直跺脚,鹊鸟依偎着方才归巢,被云端上女仙的一声嗔怒吓得抬起了头。

沧澜群山巍巍,涛声不歇,燃魂灯璀璨长明。

身后彤云万丈,碧霭流光。

※※※※※※※※※※※※※※※※※※※※

完结!完结!

我!完结!了!!!

我的妈啊!!!!!

我枯了,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然后,感谢一路陪我的读者宝宝们,谢谢你们,一直没有养肥我,一路跟着我到了最后,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忘记每篇文跟着我追连载的小伙伴的,因为我做读者的时候,也知道追更新有多痛苦,我很多次都想摁着作者坐在电脑前头,恨不能让她一天写到完结!!!

所以,真的很爱你们。

番外如果要有,可能会发在免费章节里,但是目前我没有想好什么番外,容我歇歇再想,可以肯定的是,夏夏五哥生的是个男孩,师父师娘是女孩,因为夏夏太皮了,我怕她把女孩带坏,还有我实在想不出五哥宠女儿的感觉,可能他还是更适合教训出一个腹黑的小男孩。师父不要脸疼女儿的样子我知道,我能脑补出来,抱着女孩在谢清池面前炫耀,“看啊,快看啊,老子有小棉袄,你!没!有!”

完结啦,所有评论送三天红包啦~以后再有长评也会送红包的!

爱你们!!!下一本见!

《大昭·天子哭》【免费的短篇哦,点进作者专栏收藏啦~不出意外明天或者后天开始更新!】

大昭长公主烑猗,六岁被扶上龙椅协政,十五年间,纵横捭阖,扳倒了野心勃勃的亲姑母,熬死了不问世事的父皇。

十六岁,长公主入主东宫,敕封“代太子”,权倾朝野,内外树敌,被情郎和心腹联手背叛,灌下一碗凉药几乎绝了后。

是年,长公主青梅竹马的司家少将军连破北疆数城,八百里加急奏报上京,请命班师回朝。

后来,天下皆知,司家那铮铮铁骨的少将军,是长公主用得最趁手的一把刀。

女皇登基,司忱率八十万军来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