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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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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的羽白裙摆从跪拜叩首的众人眼前擦过,那翔凤彻底舒展开翅膀,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恣意飞奔。

发上沉甸甸的宝冠摇摇欲坠,终究摇散了她一丝不苟的高耸云鬓,踏下最后一级阶梯时,嵌满夜明珠与宝石的金冠从女君发上滑落,狠摔在她身后,满冠流苏碰撞间,发出泠泠声响。

臣之终于被女君丢冠的动静唤回了神,下意识地提步想要追她而去,身后天君怒目而视,低低唤了声,“臣之——”

天君怒火中烧,这一声唤出了十足的警告。

本应是沧澜女君与太子一道接受朝拜,如今沧澜女君不知为何临阵离去,剩下太子臣之断断走不得,否则天君在六界面前如何训话?

臣之垂眸,也晓得天宫颜面高于一切的道理,太子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镇定自若,只在袖中握紧了双拳,方回过身,低低应了声,“是。”

为首的仙官瞧着太子朝他缓缓颔首示意,眼见头顶青鸢火凤嘶鸣盘旋,二十八星宿整齐列阵,这才扬高了音调,呼喝道——

“天君示下,六界肃听——!”

***

大会结束后,虞夏同谢清池代替女君朝天君及太子臣之请罪,天君端坐大殿,面色不郁,凝眉一言不发。

立在龙椅下首的太子臣之看了眼黎生从前亲手救下的两个徒弟,倒也并未多为难,只吩咐二人回去好好照顾女君,又道想来女君离去,必然有她的理由,好在天庭大会顺利举办完毕,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虞夏与谢清池听着太子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哪还能不明白为何女君会在天庭大会上丢冠而逃。但终究当着天君的面儿,再加上也没问清弗离的意思,二人也并未再说什么,礼貌谢过太子,便告退回了沧澜。

星月满天的时候,隔着一整条磅礴汹涌的沧澜江,虞夏才终于瞧见了弗离的身影。

她坐在巍峨的沧澜神宫殿上,手握一壶酒,仰头的时候乌发翻飞在风中,就着夜色一饮而尽。

虞夏吓得连忙飞身过去,坐在她身侧,想要抢下她手里的酒壶,女君面色微醺,却死死护着手里的酒不肯撒手。

她双眼里都是将落未落的雾气,像只无路可走的猫儿,虞夏无奈又心疼,轻轻展臂,忽地环住了女君。

吵闹的弗离在她怀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虞夏知道,她是怕伤到自己腹中的孩儿。

渐渐感觉到怀里的人双肩在颤抖,虞夏心里愈发难过得没边儿,轻声哄着她道,“师娘不怕……夏夏知道,师娘不是故意要丢天君的面子的,只是今日心里太过委屈,实在在人前憋不住了,才不得不离开天宫的……”

她喉咙里压抑的哭泣终于发出了声音,虞夏心里怜惜,咬着牙怒骂臣之道,“莫说是师娘受不住,我同五哥与太子殿下也说了几句话,对着那张脸,连声‘师父’都唤不出来!他……”

“我不要……太子殿下。”

极轻的一声哽咽,弗离的哭声断断续续,虞夏却霎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鼻尖一酸,轻轻顺着她的背,低声附和道,“好……好,师娘,咱们不要什么太子殿下,只要我那个傻师父……”

弗离的热泪滑落面颊,落在虞夏的衣襟上,她抱着她,像个彷徨无措的孩子,不知道能向谁去哭诉心里的苦,“我只想要黎生。”

“我想要他把我一心一意的黎生……还给我……!”

弗离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紧紧抱在了怀里,虞夏看得分明,那是黎生亲手给她做的那把打鸟的弹弓。

原来当初在凡间,女君到底是将它妥帖收好,带回沧澜,珍藏至今。

虞夏看她死死抱着那把弹弓,心里酸得没边儿,抿唇握着她的手腕,下狠心垂首去问她,“师娘,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一句话,我便替你去同太子退了这门婚事。”

虞夏想得明白,也了解弗离不是个喜欢这样不上不下的人。

既然如今的臣之心里没有她,她好好的一个人,为何又偏要缠着他不放呢?

什么天宫太子妃,她沧澜女君的头衔难道不够响亮么,还非要稀罕冠上谁正妻的名号不成?

弗离当初答应嫁给他,是因为她将他当作黎生,觉得他们之间还有情意在,可是经此种种,他们都认清了臣之确实与黎生不同。

既然弗离不快乐,那不如就此作罢。

易得无价宝,难觅有情郎。

她要的,是那个心里有她的人。

虞夏站在太子殿中,将这番话同他说清楚时,太子坐在宽大书案后,殿内袅袅青烟半遮了他冷峻的面容。

他半晌没说话,虞夏也无所谓,便站在这里,静静等候太子的回应。

堂堂天宫太子,未来的天地之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强人所难,虞夏和谢清池合计过,这回来退亲,是必然能成的事儿。

果不其然,臣之的手指半晌在雕花椅的扶手上动了动,抬眼看向她时,只问了句,“这是女君的意思?”

虞夏点点头,“当然,这样的大事,小仙不敢擅自决定。女君原话——希望殿下不要受前事所困,也不必心怀愧疚,她分得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殿下不能给,那便愿同殿下将婚约一笔勾销,从此你们二人各自婚嫁自由,再无瓜葛。”

这番话说得决绝,他知道,是弗离的脾性没错。

臣之薄唇微抿,再度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眼眸看着书案上的一角,不知在想些什么,几番情绪翻涌过后,终于归于平静,缓慢地点了点头。

太子金口玉言,一诺千金,“既如此,孤尊重女君的意愿。”

虞夏心里说不清听到他这句应允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有些怅然若失,却也替弗离觉得解脱。

看着眼前这个人,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也觉得说什么都不再有必要,她便也释然地颔首,“是,小仙定会回沧澜将太子殿下地话带到。”

说完,恭敬作了个揖,便要退下。

臣之那双眼定定看着虞夏的身影,眼眸中情绪一刹那再度变得复杂,不知为何,忽然开口同她道,“算来你是孤的徒弟,不必这般自称。”

虞夏后退的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挑眉,抬眸看向了臣之。

端坐的太子依旧清绝无双,虞夏却觉得,他在女君退婚的当口说这样的话,倒像是有意拉近距离示好似的?

想到弗离在她怀里悲痛的模样,虞夏索性心一横,管他什么太不太子,就这么接了他抛出来的枝儿,站直了身子,只把他再当成沧澜那个没正形的掌灯使,不卑不亢地直视着臣之,沉声问道,“太子殿下这般说,我可是还能像从前一样,唤殿下一声‘师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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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你还要我怎样。

夏夏教太子做人啦,很快就会结束啦,明天就会正文完结,可能一更,可能两更,也可能三更,但是明天肯定完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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