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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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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柳千铃救了他。

她用手里那把鞭子狠狠教训了对不起他的人,温柔地把他从地狱里拉回来,她带他回家,像他还是个金尊玉贵的菩萨一样,把他供起来。

即便她能给他的不似他从前有的生活,却始终在倾尽她的所有宠着他,爱护他。

他像只流浪的猫儿狗儿,被她捡回家,当成一个宝,放在心尖儿上疼爱珍重。

可命运第二次打碎了他的一切。

黎生不管渡给她多少温暖,都只是片刻的,傍晚的风毫不留情地吹散她身上所有的体温,他不肯罢休,终于掰开她的掌心,却瞧见了她右手掉出来的一片纸。

他捡起来那很小的一个纸片,清清楚楚地认出,这是他的笔迹,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是他离开的时候给她写的信,落款处的“黎生”二字,被她完完整整地撕了下来,到死也握在掌心。

黎生终于认知到——柳千铃死了。

她在被他伤了心以后,甚至没能等到他哄她一次,也没能等到他回桐城做官护着她和她的寨子,更没能等到他送她的簪子,就这样死在了那个清晨的分别之后。

他不知道她死前在想什么,是恨他,还是依旧原谅他所有的混账。

他也不知道,她死前这么深的一刀有多痛,她怕不怕……

她有没有在合眼前想念他,等待着他去救她。

而他在那个时候,竟然还走在进京的路上。

过往黎生再痛,向来也哭得压抑无声,譬如在南风院那一夜,又譬如听见千铃梦呓寒山的名字。

谢清池从未见过他这样,在初临的夜幕中,抱着柳千铃的尸身,撕心裂肺地失声痛哭。

他哭喊着唤她,“娘子——”

那是为了秦思萦,被他不得不毁掉的新婚之夜,他欠她的一声。

柳千铃这一生,只听过黎生叫过一次她的名字,却从未听过她的心上人、她的夫君,唤她娘子。

虞夏满面泪水,在黎生嘶吼的这一声里忽地头痛难忍,有四面八方的声音像飞石一样砸进她脑海——

她听见有人一声声地叫她“小姐”,如泣如诉,从关切到凄厉,逐渐尖锐地刺痛她的耳膜。

那声音还未平息,又有人一声声地叫她“夏夏”,她意识朦胧中感知到是谢清池在耳畔呼唤她睁开眼,可她听见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唤着她“夏夏”。

那声音与谢清池在耳畔的呼唤渐渐重合,一声一声响在她心上,如同擂鼓一般,让她无法抗拒。

最后一声,她依稀听见那人也如同黎生一般,哭喊了一声“娘子”,虞夏便再扛不住,头颅痛得几乎裂开,她与之对抗着的意识一松懈,便彻底跌入了无边黑暗里的昏厥。

***

她做了一场梦。

梦里瞧见了十年前的东京城,那个冰冷刻骨的五月十四。

风荷院里的那座石桥下,几个水泡从黑漆漆的水面鼓起,然后再“嘭”地破碎。

不多时,一池水便再没了声息。

吴自庸站都站不稳了,抱着石桥的扶手滑跪在台阶上,为自己逼死了虞夏怕得失声痛哭。

张氏带着一行心腹匆匆忙忙进了风荷院,一眼便看见了在台阶上嚎啕的自家侄子。

她心里猛地一跳,匆匆上了石桥,扬手利落地一巴掌打在吴自庸脸上,打停了他盈天的哭声。吴自庸涕泪横流,傻愣愣看着自家姑母,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是谁,看着她叫了一声,一咧嘴又要哭起来。

张氏知道不好,一把揪起他领子,低吼着问他,“虞夏呢?!”

吴自庸在她狠戾的眼神里吓得几乎要屁滚尿流,强撑着害怕,颤巍巍伸出了手指,指了指桥下无波的池水。

张氏只往下看了一眼,见水面连泡儿都不冒了,差点一翻眼,晕死过去。

身后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肩,张氏回过头,看见面色阴沉的自家女儿,虞桃扫了一圈身后张氏的心腹,压低了声音道,“娘,趁着此处没人,赶紧教人把虞夏捞起来拖出府去处理了。”

说罢,又看了眼吴自庸,接着道,“再让表哥赶紧出京,躲得远远的。”

张氏心一惊,几乎要尖叫出声来,“我怎么敢!?你爹那边我怎么交代……还有她那将要成亲的夫君!你让我怎么去搪塞?!”

虞桃的眼在夜里静得可怕,“对外就说,虞夏今夜突发恶疾死了,为了不传染旁人,娘亲当机立断,拉出府焚了尸身便是。明天一早对峙起来,咱们早已一把火烧了她了无证据,爹爹向来不疼虞夏,又忌惮娘亲的母家,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拼着与外祖家为敌去彻查此事的。”

她闲闲瞥了一眼吴自庸,拿下巴指了指他,“况且表哥是家中独苗,若今夜娘不做出决定,难道真要断送表哥的大好前程么?”

她最后一句逼问得急,吴自庸被唤回神智,连忙跪上前,抱着张氏的腿哭号,“姑母!姑母救我——我不想死!我什么都没对她做!我不该给她偿命啊!”

张氏恨声骂了句“闭嘴”,虞桃凉凉看了眼桥下,还有心思勾唇绽起一个笑,补了句,“至于怀翊哥哥……他失去了一个虞家的女儿做娘子,那就再还给他一个便是。”

吴自庸看他这小表妹,向来觉得她温柔恭良,不成想这人命关天的深夜里,她语气森寒地说了这么一番话,再这么轻轻柔柔地一笑,竟然笑得他浑身发冷。

张氏还待要犹豫,虞桃仰头看了眼夜色,冷静地陈述道,“已经过了子时,离爹爹和怀翊哥哥发现,也就只剩一两个时辰了而已。娘若想断了舅舅家的香火,大可继续毫不作为。”

张氏强忍着心惊,再看了眼自个儿的大女儿,只觉得她侧脸冷静得可怕,这份沉着笃定带给了她几分信心,仔仔细细想了遍虞桃方才的话,她到底是咬着牙转过了身。

谢清池五月十五的清晨回到东京城,一路打马直奔虞府,一过街坊牌,却远远便瞧见了挂起的白幡。

他心猛地一跳,下一瞬,催马到了大门口,马儿几乎还未停稳,他便跳下了马背,一撩官袍径直奔向了主院。

灵堂前跪了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从背影根本看不出谁是谁,他步子一顿,眼睛紧扫着一堂的人走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去看他,这些张面庞上都挂着虚情假意的泪珠儿,张氏眼神闪躲,谢清池环视了众人一遍,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质问道——

“夏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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