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2/2)
这时,絮萍忽而欲言又止,遂一脸忧色道:“王郎,筠言姐姐她,怎么没来?”
绍鼎答称:“筠言有公事在身”,复又道,“临行之际,托某向你问好。”
絮萍松了口气:“如此,妾就放心了。”
绍鼎含笑注视絮萍良久,见其凝眸巧笑,长波流盼,忽而道:“殊娘,唤某大郎就好。”
殊桂含羞带喜,遂伸手捂脸,顷刻后,嘤然而应。
绍鼎见絮萍娇态可掬,怦然心动,呆立不语。
良久,绍鼎忽而望着絮萍,试探道:“殊娘,你可想,回家?”
絮萍神色一窒,遂背过身去。良久,低声道:“殊桂不曾离家,何来想家?”
绍鼎摇头叹息:“殊娘你冰雪过人,定明白绍鼎的意思……”
此时,絮萍慧眼含红欲滴,幽咽委屈,如怨如诉:“殊桂因作一诗,便遭生母弃养,而如今……如今……”言极此,不禁伏案痛哭,哀怨泪容,惨悸之极。
绍鼎闻言,目动神惜,遂至身旁,轻声安抚。
久之,殊桂悲哽道:“现如今,现如今,妾……妾已是不洁之身,哪里有脸会家?”话到此处,絮萍哽咽难言,不禁掩面痛哭。
绍鼎一脸疼惜,心下揪然不已,遂扶住絮萍,轻声安抚道:“不说了,不说了。”
良久,絮萍抬起泪容,见绍鼎风容色泽,眼含怜色,哀喜委屈,更上心头。不觉靠至其肩,轻声抽泣。
只见,绍鼎眼睫微颤,手指交叠,遂玉身长立,纹丝不动。
待絮萍情绪稍缓,绍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殊娘,你安心在此住下,以后切莫再胡思乱想了。”
絮萍轻应一声。
话说,短短几个时辰,絮萍忧虑惶惧,喜怒哀乐尝遍,早已是身心交瘁,遂靠在绍鼎怀中,缓缓沉睡过去。
翌日清晨,翠远浮空,山光照眼。
絮萍幽幽转醒,神色迷茫。又觉头昏目眩,遂以手抚额,沉思良久。
复又四顾一番,知是闺房,心房砰砰直跳,不禁眉黛含情,整鬓带笑。
此时,小云至房里,面带调侃之色:“娘子,你可算是醒了。”
絮萍轻呼一声,娇声道:“小云,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云一边收拾房间,一边笑道:“奴婢刚来,娘子。”
絮萍松了口气,复而玉色微红,轻声问道:“小云,昨晚是你,送我回房的?”
小云摇头道:“昨晚奴见娘子和郎君相谈甚欢,便提早回屋歇息了。”
絮萍“嗯”了一声,心下暗猜,“不是小云,那会是谁”,顿了顿,娇脸欲滴,“难道……”
这时,小云忽而凑近絮萍,瞪大眸子:“娘子,寅时,奴婢在院内见到郎君”,顿了顿,欣笑道,“郎君再三叮嘱奴,不能扰娘子清梦。”语罢,满意一笑,悄悄退去。
这方,絮萍喜上心头,珠唇微动:“是他,果真是他……”遂纤手抚胸,含颦痴笑。
辰时,絮萍精心打扮后,缓缓前往书房。至书房,却不见绍鼎。
放眼望去,案几上风车陶哨、毽子花灯,数不胜数,皆是些小孩玩意儿。
絮萍一愣,忽而扶住案几,神色黯然:“原来,原来大郎他已经……”遂一脸苍白,心房碎矣。
良久缓过神来,苦笑连连:“大郎出身世家,博学多才且识度清远,我早该料想到才是……”
正值此时,绍鼎忽而进屋,却见絮萍背立于一旁,不觉敛眉浅笑:“殊娘,你来了。”
这方,絮萍僵立于案几旁,魂早离舍,自然毫无察觉。
绍鼎敛眉,遂阔步走近,见絮萍呆立不动,小脸儿雪白,目光呆滞。
绍鼎目光落向案几,略微沉思,拿起案几一物,在絮萍眼前一晃,忽笑问道:“殊娘,我欲接小妹过府,小住几日,你不会介意吧?”
絮萍怔在原地,略作思考,神思清明。遂又惊又喜,不觉垂目,含羞带笑。
遂连连摇头,复又慌忙点头。
绍鼎见状,心中越发柔软,遂扬眉轻笑数声。
絮萍缓过神来,又羞又恼道:“绍鼎,你之前为何不曾提及”,遂小声抱怨,“不然,殊桂哪至失态……”
絮萍忸怩不安时,绍鼎忽而上前,一把拥住絮萍,呼气:“是绍鼎不好。”
絮萍慌忙推开绍鼎,羞答答道:“你,你……”
绍鼎微微一笑,不再逗弄絮萍,缓缓回忆:“小妹刚至四岁,便跟着皓然长居深山……”
絮萍缓缓点头,却难掩疑惑之色。
绍鼎却拿起一旁的风车,神情愉悦:“小妹虽已满十岁,却还是个小孩子,最是喜爱这些小玩意儿。”
絮萍点头,一脸艳羡,遂道:“大郎兄妹二人,情深义重,真是令人羡慕。”
言及此,心思涌动,不觉轻声叹息,继而笑意晏晏:“长久以来,殊桂一直想有一妹,今终以得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