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2/2）

失态只有短短一瞬间，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又立刻矢口否认：“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然而对半夏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若说他先前对于那异香的猜测只能算十拿九稳，在看到忍冬这番反应之后，便是十拿十稳了：“让你咳血不止的那种慢性毒，就是断肠吧。”

“而且依你目前血液的香味看来，若我猜的无错，你中毒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对吗？”

忍冬脸上的强作的镇定表情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似是非常满意他现下这幅反应，半夏得意地冲着忍冬挤眉弄眼：“先让我猜猜，你身上这毒究竟是从何而来。”

“断肠之毒世间鲜有人知，此毒虽然致命，毒发过程却是循序渐进极其缓慢，还可通过定期服药压制毒性，因此惯常被用来约束死士。不过，这些时日我观你同衡王殿下的关系，却又不似寻常主仆，若说是他给你下的毒……这倒是叫人费解了……”

忍冬闻言微微蹙眉，否认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是他。”

半夏抬手摸了摸下巴，挑了挑眉，做出一脸“果然如此，愿闻其详”的表情，然而忍冬那厢却再没了后续。

其实方才半夏那番话刚刚说到一半，忍冬的一颗心便已紧紧揪起，脑海中的希望和狂喜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叫他霎时失却了思考能力。他低垂着视线，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仿佛掀起万丈狂澜，羽睫轻颤，内心似是挣扎不休，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轻声道：“……你果真有办法？”

“要想解毒，你首先得要告诉我究竟是谁给你下的毒。断肠之所以能用来约束死士，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说到这里半夏忽然停下买了个关子，等到忍冬一脸焦急地将视线定定地放在他身上，才又心满意足地轻启薄唇：“因为它可以定制。”

“断肠的毒性可因下毒之人而异，解毒之时更是需要下毒之人的鲜血为引。”

忍冬先前高高揪起的心此刻复又重重地坠了下去——明贞的血，早已在去年的那场大火中烧干了。

半夏眼看着面前的人脸色陡然间煞白一片，不由得心生诧异，然而还未等他出声询问，却见那人抿了抿毫无血色的一双薄唇，哑着嗓子开口道：“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不曾获悉我身上断肠的秘密，我也不曾在此地见过擅离职守的夏侍卫，明白吗？”

半夏何等的七窍玲珑心，眼珠一转便晓得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口气：“你如今这个样子，殿下知道么？”

忍冬轻轻地摩挲着自己掌心尚未干涸的血迹：“他不必知道。”

半夏无声地看了他半晌，忽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正殿的方向走去，只留一句话远远散在夜风里：“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

似呢喃，又似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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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越生日过后不久便到了秋收时节，然而今年入夏以后便降水稀少干旱异常，导致整个大宣境内作物收成都不容乐观，海岱城自然也不例外。

明远那几日正为此事愁得焦头烂额，养病许久的老王妃李氏却不知被谁触动了哪根脆弱的神经，忽然大张旗鼓地张罗着要为衡王选妃。

那段时间明远白日里在府衙中同官吏们斗气，回到府中还要遭受李氏的骚扰，整个人被折磨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是以这日当待选佳丽们的画像送到衡王府中来时，任谁也不敢将它们拿到衡王殿下面前去触霉头。

然而忍冬却在这个当口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