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2）

方才大放厥词那人此刻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地请罪：“主人恕罪！是小的一时糊涂，口无遮拦！”

明远嘴角依旧噙着笑意，却让人莫名胆寒：“哦？口无遮拦？那你便是觉得自己所言无错了。”

那影卫闻言抖得更厉害了，忙不迭磕头求饶。

“其他本事学得如何我不知道，但是你这讨饶的本事大抵也能算个魁首了。”

明远斜睨着那人，终于冷下脸恨声道：“忍冬！把他给我扔进后院水牢，告诉刑堂的人，可得好歹留他一口气在，别太轻易就把人给弄死了。”

忍冬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最终还是默默领命去了。

等人走远了，明远才慢慢转回屋里，视线懒懒地下垂，看着哆哆嗦嗦伏在地上，吓得几乎要尿裤子的常乐：“至于你，过后自己去春生那儿领二十杖，如有再犯，便也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经此一遭，生了好大一肚子气，明远算是彻底清醒再也睡不着了。

于是天光大亮之后没多久，他便早饭也不用，径直带了忍冬出府，砸开了海岱城里最大的酒楼“客满堂”的大门。随后又指使了店里的小伙计，去几个常同他厮混的人府上一一递消息。

日头还没升起多高，这群人的酒局就已经组好了。

“客满堂”最大的雅间里，衡王府二王子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这几个人精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看得一清二楚。但恰恰是这种时候，才更容易培养关系，心思各异的众人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小心翼翼地说话做事，唯恐触了霉头。

然而很多时候，越不想触霉头，霉头就越是上赶着要来撞人。

“哟？这不是我那小表弟吗？遇见什么喜事儿了，怎的一大早就在这儿喝酒？”

无巧不巧，伴随着话音一同出现的，正是已故安北大将军之子、衡王妃李氏的大侄子、明远的大表哥兼死对头——骁骑校尉李明诚。

“我当是谁，这不是手下败将、‘关系户’校尉、我那亲爱的表哥大人么？”

这两人向来不对付，从小到大每次见面时不管在干什么，都要挣个你死我活。上次年节期间，两人在衡王府暖阁中狭路相逢，当即赛了一回投壶，明远略胜一筹，得意至今。

李明诚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侥幸让你胜了一回，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明远本就一直憋着火气，此刻酒意上头，瞬间就被他激起了战意：“我若是小人，你便是连小人也不如！”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忍冬，“看着没，就我这侍卫，都能打得你落花流水！不信随便你定个名目，今日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李明诚看了看忍冬的身量和他腰间那把花里胡哨的佩剑，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何苦要自贬身价，同一个奴才较劲。”

明远拍案而起：“我们二人不分彼此，今日他要是输了，我替他受过便是！”

此举正中李明诚下怀：“那我便勉强应了。”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心念一动，“今日春光大好，西郊的野兔山鸡该是遍地跑了，不如我们，就比骑射，如何？”

话音刚落，明远还不及表态，他身侧的海岱城郡守之子先沉不住气了，悄悄扯了扯明远的衣袖，耳语道：“别应！他那骁骑校尉专司轻骑兵，平日里骑射训练指定少不了，同他比这个，和以卵击石有什么分别！”

然而明远却好像全然醉了，将这番忠言完全置之脑后，兴致勃勃地同李明诚拍着桌子：“好！依你所言，就比骑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