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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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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得也远,平日里也忙,那天早晨我寻思得空来给她送点饭吧,开门一看,人已经不行啦……”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我也是好些年没见张大姐了,年轻那会儿老来找她串门呢,这回听说她回来了,还以为能跟以前似的好好走动走动……”

纪衡默默听着,心里像被打翻了调料罐,一时间五味杂陈。

究竟是什么样的机缘,才会让一个人如此死心塌地的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神明”呢?

云山居士一心向佛,甚至最终不惜以身殉道,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究竟是觉得自己被所谓的“佛”束缚了,还是因此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呢?

此间心绪,大概再也无从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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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女感慨半天,终于想起这家算是有正经亲戚来了,于是赶紧让出位置,嘱咐了纪衡半晌,又宽慰了几句,唏嘘着告辞回家去了。

据她所说,云山居士的后事都是这村子里还未搬走的几户乡邻一起操办的。因为不确定她到底是哪一天去的,他们就索性从领回骨灰的那一天开始算头七。

按照本地的土规矩,她灵前的长明灯已经燃足了六天,过了今晚,老人家就该入土为安了。

守这灯需要彻夜不息,纪衡有心让岳铭先去找个旅馆休息一晚,但是少年摇头拒绝了。

两人相对无言,熬到半夜时纪衡突然瞌睡上头。他挑了挑灯芯,站起身来准备做点别的提一提精神。

八仙桌的前面放着一只满是灰烬的瓦盆,旁边还堆着一叠崭新的纸钱,纪衡便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随手抓了一把点燃了。

纸钱都是易燃品,纪衡眼瞅着火苗猛地窜起,连忙把手中抓的那些一股脑地投进瓦盆。

许是用力过猛,纸钱入盆却一下子熄了火,一股子浓烟瞬间四散开来。纪衡被呛得不行,下意识把那瓦盆往桌底推了推。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却惊天动地的在屋子里咳了起来:“你小子,是存心想呛死老朽吗?!”

纪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岳铭,却见少年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眼底带着强遮不住的惊慌——显然他也听到了。

那声音逐渐凄厉:“还不赶快拿走?!”

然而这厢反应越激烈,纪衡却越觉得他像个纸老虎。

他定了定神去寻那声音的来源,赫然发现条案之上那尊古怪的神像,竟如同他幼时记忆中一般,不知何时已变得面目狰狞。

纪衡见状把心一横,左手搭上右臂,直接召唤了忍冬。

那鬼显形的一瞬间,纪衡一颗心落地的同时,脑海中突然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念头:在他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年的人生中,穷尽所有想象也不能想见会这么有一天,他竟因为一个鬼在自己身边而获得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纪衡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但只要想到那是忍冬,一切又好似理所当然。

那个怪声却瞬间被他这份有恃无恐的形容激怒了:“好小子,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藐视本大仙?!”

话音未落,甫一现身的忍冬微微蹙眉,他闻声而动、出手如电,瞬息之间已提了一物在手上。

昏黄烛光下,纪衡定睛一看,在他手下挣动不休的,居然是一只花白毛的黄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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