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2/2）

“可能是我知道的最糟糕的一个。”扬浇仍旧云淡风轻，像是在讲个笑话。

明池给了这个笑话最热烈的回应，他笑了起来，因为酒醉这笑容看起来有些歪斜，但是真心实意的。“这次应验的是没有儿子吗。那么其他的我也不打算听你说了。真没意思。父亲。真没意思。”

扬浇于是点了头。他换了个话题继续说。

“那位大神后来放弃了创造，在根据天理制定完最初的秩序后，另两位由他得来的神祇顶替了他的位置。其中一位，是天理的维持者。她察觉只有神的世间太过无趣了，人神占据主导，而他们终会堕落成不堪的样子。所以需要给地上加以点缀，用以维持三界不会重归混沌。在许多年后，这些地上的生灵很可能会比天上的顽健许多。而另一位则厌恶万物。他甚至不认可前一位创造的人与妖，因为他自身设计了轮回，却发现这两者由于脆弱正谋求和神一样的长生不死——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堕落成和人神一样无聊的东西。等他完全厌倦了世间，大概就是天地融合的毁灭之时。我们侍奉他们，直到他们也从祭坛消失。最后，追随这几位神明的四神回到了自己的分封，开始享受天地的恩赐——和诅咒。”

“天行有常。”扬浇难得温柔地对他说道。“已经决定了的命数并不会改变。除却我等无生无死之辈，其他众生想想也会一直艰辛下去吧。”

“你也只会在我喝醉的时候好好跟我说话。”明池瞪着他。

扬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并不确定离开了这个地方明池还能记住多少，这里本来就是不受规则束缚的，接近原初的地域，一旦脱离这个环境，许多东西会自行湮没。但是，他确定喝醉的明池比醒着的明池要有趣很多。即使早已明白，子孙不过天赐的玩物，他也依然为之注以情感。虽然，他并不喜欢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太多。

“你一无是处。可仍旧是我的儿子。”他又笑了笑。“你本可以在命数内过的更好一些。可你偏生是个喜欢胡闹的蠢小子，大灾大难之外也祸事不断。所以有的时候也让我觉得非常难办了。”

“七情六欲，对你不过是恩赐的点缀。对我却是货真价实的。”明池也冲他笑了笑。“父亲啊，你站在高处俯瞰风景，而我只能当局者迷。不过，即便是一塌糊涂的命途我也觉得不算太坏。如果是该我承受的我亦毫无怨言。当然，如果你能告诉我这糟糕至极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喜讯，那就更好了。”

“哪怕只有一点？”所以他问道。

“一点也无所谓吧。”明池说得毫不在乎——也许是真的毫不期待答案。

那么但愿你之后还记得——他想。这是个好答案，然而即便是我，也没有看穿到底是何种意味：毕竟，就算不提那无害的两位，所有真正的三神早已湮没无踪。

“神明最终会眷顾你。”扬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