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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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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的时候养成好习惯,缝针放在显眼不易触碰的地方,操作结束,清点完立马放在锐气盒里。你看你这辆车连锐气盒都没有,做事情一定要有头有尾。”虽然处理医疗垃圾是医生和护士的必备技能,但是医生总是依赖护士,操作结束后,垃圾扔在原地就不管了。林秋轶所在科室的医生在这一点上很自觉,这也是他们科室医护关系要比其他科室和谐的原因。对于低年资的规培医生,林秋轶也会适当指点一下,毕竟以他的资历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低年资规培医生很好的老师。

“知道了,谢谢林老师。”叶一炜虚心受教,看向林秋轶的目光过于直白。

叶一炜皮肤白皙,睫毛很长,五官清秀却不乏男孩子该有的俊朗。冰冷孤傲的眼睛盯着林秋轶,好像要把他看穿。林秋轶终于知道曾经两次侵袭自己的冷风是从哪里来的,但他不明白初次见面的叶一炜为何要对自己有敌意,明明语气谦虚又和善。

“是我长得太帅威胁到他了吗?”林秋轶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有了不要脸的认知,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叶一炜吸引了,那种既抗拒又希望靠近的吸引。

“做事情要有头有尾啊……”转身的时候,叶一炜一声冷笑。

叶一炜和林秋轶十年前就认识了,十年前,叶一炜还是初中生。父母觉得他行为有偏差,强行送他去了少年行为矫正学校。说白了就是与世隔绝,每天军事化管理,各种感怀洗脑的学校,不听话就关你禁闭。叶一炜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母亲怀了二胎。弟弟出生前,叶一炜很期盼弟弟的到来,想起会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小人儿跟在屁股后面叫哥哥,叶一炜都要笑出声了。但是,亲戚们总会以开玩笑的方式问叶一炜,如果弟弟出生后,爸爸妈妈不疼他了怎么办。甚至有人说,等弟弟出生,爸爸妈妈就不要叶一炜了。小小的年纪。不太能辨别事情的真假,叶一炜开始生活在弟弟会夺走他全部宠爱、全部玩具的恐惧中。看见爸爸妈妈围着咯咯笑的弟弟,除了恐惧还有嫉妒,他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来后弟弟就不见了。他努力讨好爸爸妈妈,希望他们给自己跟弟弟一样的爱。每当他用撒娇换取父母的疼爱的时候,除了得到一句:“你是大孩子了,不能撒娇。”什么都得不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一炜越来越不待见弟弟,抢他的玩具、抢他的零食,父母警告他不止一次。不过就算是弟弟抢他的东西,最后也是以“你是哥哥,你要让着他。”告终。叶一炜越来越孤僻,积攒的怨气在他初二那年爆发了,弟弟在推搡中磕破了额头。看到弟弟哭得声嘶力竭,他也跟着疼,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最后,在父母严厉的责备下,他拒绝承认错误。父母不得不强制将他送到了行为矫正学校。不久,他遇到了林秋轶。

叶一炜所在的少年行为矫正学校租借了云城大学的一幢小楼,跟云城大学的同学同用一个食堂、一个操场。了解到他们是什么性质的学校后,云城大学志愿者协会通过多方努力争取到了叶一炜所在学校的陪伴权。那个时候,正是林秋轶奋发图强为转专业做准备的时候,对文化操评分有利的活动一个都不落下。因为出色的演讲能力,他担当活动主持人。活动无非是要孝敬父母,感谢老师的一些套路。看着台下一张张漠然又稚嫩的脸,林秋轶觉得正向输入可能会有反效果。就在活动的最后,林秋轶突发奇想以这些少年的角度去解读父母和孩子们的关系。

“人们都说父母养我们很辛苦,为了生下我们,母亲承担着失去生命的危险。十月怀胎,体验了我们不知道的辛苦。可是,在被生下来的这个过程中,我们同样承受着失去生命或者致畸的危险。十月怀胎期间,我们和母亲共生息,也算是同生共死的搭档。生命从一张白纸到填充各种颜色,有些颜色不是我们自己染上去得。父母希望我们听话,我们也希望父母能多给我们一点信任和理解。”

林秋轶当时感性地说出的一番言论,叶一炜至今都记得,他跟大多数同伴一样,有了被理解的感觉。叶一炜用老师发给他的笔和纸,写下自己的QQ号,临走前偷偷塞给林秋轶。看见林秋轶笑着装进自己的口袋,叶一炜眼中出现了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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