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储君(2/2)
秦恒再怎么沉稳,再怎么故作老成,骨子里,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罢了。
小殿下的手突然被温暖的手掌握住,秦恒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那位大人。
那人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泰然自若,沉声道:“殿下,随臣来。”
秦恒晕乎乎地跟着江川的步伐往前走,走过层层帷幔,停留在龙床之下。
江川放开秦恒的手,首先跪下行礼,方才回头对秦恒说:“殿下,给陛下请安吧。”
秦恒愣了愣,一撩衣摆,行了叩头大礼:“儿臣拜见父皇,父皇福顺安康。”
秦恒早就知道皇帝的病症,也做好了得不到回应的准备,却没想到龙床上的人却突然移动自己的身躯,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呼喊声。
虽然不甚清楚,但皇帝确实在呼唤:“恒儿..恒儿..”
秦恒遽然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慌忙起身,跪在龙床边上,回应皇帝的呼唤:“是儿臣。”
皇帝在恢复。
江川回想起卫炤手上的伤,心知,这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回光返照。
寝殿之外又走进一个人,也穿着鹿衣,面色沉稳,不苟言笑。
是李青樟。
“大人怎么来了?”江川不知道李青樟的来意,一边问,一边向中移动,挡住李青樟的视线。
李青樟打量着他,道:“江大人不必惊慌,臣也不是来打扰陛下和小殿下父子重聚的。”
龙床之上,父子俩低声说着什么。
“那大人是来?”江川皱眉,摘下自己的面具。
“臣是陛下的人。”李青樟说:“臣会尽力完成陛下想要完成的事,而江大人。”他清了清嗓子:“江大人,您要做得这件事,需要一个见证人,我很合适。”
李青樟的确很合适,身为青崖司逐鹿使,地位仅在首尊之下,他又是禁军出身,从出身上说,也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皇室的意思。
但江川想的却是,李青樟是皇帝的人,卫炤难道没有考虑到吗?
或是...卫炤考虑到了,却依旧这样做了,或者是,李青樟的必然出现,也是卫炤计划中的一步吗?
江川一边想,还是给李青樟让出一条路。
他的思绪被猛地打断,皇帝的声音颤颤巍巍:“来人,拿纸笔。”
“是。”江川回神,去取了纸笔过来,秦恒已经把皇帝扶了起来,在皇帝腰后垫了一个软垫。
李青樟和江川走上龙床,跪在一边。
皇帝此时看清了两人的面目,唤道:“想不到...最后...竟然是你。”皇帝定定地看着江川,他似乎对李青樟的出现不是那么惊讶,他惊讶于江川的出现。
江川笑了一声,展开纸笔:“陛下您请说。”
皇帝收回目光,他很久没有说话,言语磕磕巴巴,但还是说清楚了意思,最后,李青樟秉承旨意,拿来了玉玺,蘸了朱砂盖上去,皇帝陛下的最后一道圣旨,盖棺定论。
释放罪臣的圣旨已经发了下去,弘王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想来,也应该被那个神秘人给解决了。
储君秦恒和皇帝陛下说了一晚上的话,江川和李青樟也在寝殿外守了一晚上,他们仰头看着,等待新的一天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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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山。
本来和缓的几人这时候却演变为剑拔弩张的局面。
裴时休和伏枥缠斗,卫炤剑指伏廷。
“果然。”伏廷抬眼笑看持着寒湫的卫炤:“阿鹿,拿着为师送给你的武器,指着你的师尊,你不觉得目无尊长吗?”
卫炤冷冷地说:“我又不是你弟子。”
他连称呼都改了,却看伏廷依旧保持着笑容:“我知道。”
你知道?
卫炤疑惑。
“你不是阿鹿,应该...”伏廷似乎算了算:“是那位我不曾谋面的卫公子吧。”
这下,不仅是卫炤,在场众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卫炤皱眉:“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了。”伏廷气定神闲地回答。
他自然一早就知道,因为那场使伏鹿重伤陷入昏迷的争斗,就是他给予伏鹿的。
再见伏鹿时,他不仅忘掉了这场缠斗,也忘记了他和自己曾见见过面,再观察,发现这人的性情大变,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失忆来解释。
那么,换了一个人?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装模作样?”卫炤冷冰冰地问。
伏廷却不答话了,自顾自地说起:“虽然没有见过卫公子,但是,卫公子的父亲我见过,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物,只不过,功夫太差了。”
卫炤一下火了,想到父亲就死在面前这人的手下,他实在无法忍,况且到了如今这番田地,也用不着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