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春幡雪柳独自悲(2/2)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仅八岁的女孩。
姬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皇兄奉旨在身,现在无暇拜见贵妃娘娘,还望皇妹在贵妃娘娘面前替皇兄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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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息渺的死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城,作为前段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下任大巫,忽然间香消玉损,家家户户感慨痛惜之余无不真切为这姑娘念诵祷辞。
从皤翰开国,巫族便以一股难捉摸的状态傲立这个国度的上层,神权,王权,碰撞,融合。甚至在神权最为鼎盛时期,皇帝见大巫时需行跪礼。
两方势力原本是水火不容,明争暗斗几百年,出人意外的是,从前朝起,或许是两边都害怕这个年迈的国度,亏空耗尽最后的精血,倒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大陆上,双方暗自达成统一,不再动作。
妄图通过短暂的偃旗息鼓延续将亡者血脉。
早朝伊始,天子盛怒,雷霆君威,不可抵挡。
程阁老更是在旁一声声哀请着“陛下为老臣做主”“陛下为老臣讨回公道”诸类的话。
若是寻常女子暴毙,哪怕是权贵家的,倒不至如此大动干戈。
实乃先前大巫含糊其辞,说什么“神选大巫于程家后辈”,搅得满朝风云。
大巫之驱何等尊贵,若花落世族大家,历来是优先嫡长,程息渺是程阁老的嫡孙女,因此,大家都觉得这大巫人选必是程息渺。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巫留下这似是而非的话便再无下闻。
满朝人精都知晓,那大巫与当今圣上关系颇微妙,谁也不想出头,加上涉及巫族,此案交由刑部显然不太合适。
外界更有风言风语说是程息渺的死,牵扯到鬼魅。说到鬼魅,如若巫族不出面,饶是他们有通天本事,在这驱除邪魅一事上,朝中之人近乎束手无策。
一时间,这案子竟成了烫手香芋。
皤翰帝用他那特有的,盛怒之下温和而又蘸满戏谑的眼神,逐一扫过立于朝野的臣子,不放过大臣脸上的各色面容,他忽然悠悠地把目光望向远方,眼眸里映出血光。
“姬戋、姬渝,”只闻皤翰帝温柔地唤出他最珍视宠爱的两名皇嗣名讳,用平日私底下亲近的语气。众臣听到这四个字从皤翰帝口中吐出,陡然一惊,为脑子里慢慢成型的可怖念头感到惶惶不安,姬渝这几日因病未上早朝,他们偷偷观察姬戋,他未尝多言,出列跪拜在殿前。皤翰帝也没特意停顿。
“朕,命你们二人,彻查此案!”
声调陡升,似冲天海浪来势汹汹拍打崖壁巨石,又似盘旋在沙漠上空的孤鹰,在震天巨响中扬翅翻滚,
无人敢出声问责年仅八岁的五皇子何德何能担此重任,众臣皆屏鼻息,大气都不敢出,连旁边不要老脸一直哀嚎的程阁老也止了夸张的哭嚎。
因为桓玄殿下是皤翰的传奇。
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着姬戋独自一人出列,毕恭毕敬地叩谢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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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朝堂外的一间普通闺房,少女未亡的美梦,陷入永恒的沉眠。
杏花铺满她干净洁白的身体,嘴角挂着甘甜如蜜般的笑意。
“贪睡的小姑娘,我猜猜你一定是梦见什么好玩的了。”
花香丝丝若醇酒,清郁醉心。
“你……大抵也是爱花的。”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会吸引无数野心勃勃、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冒险者,用深渊里的美味果实,引诱更多冒险者前仆后继。
狂喜、迷醉、沉沦。
最后再不紧不慢地将索魂链,套进已经无力反抗的猎物脖颈,将猎物,拉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