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小坏蛋,要是吃到我衣裳上了就乖乖给爹爹把衣服洗了。”
慕久听了,眨了眨水润润的眼睛,看着手上糊到的糖水和慕子韫肩上一滩焦糖色的痕迹心虚地又咬了一口糖葫芦说道:“爹爹你说之前我已经弄上了,所以这一摊不算。”
“好,那要是再弄上了就得给爹爹洗了,知道吗?”
“知道了——”嗓音还是稚嫩的少年音,带着刚刚哭过的哑意,将慕子韫的心脏都化软了。
两人闲逛至黄昏才慢慢回到了教内。
等走到了住处时发现慕衎早已等在那儿了,手中翻看着几封信,面前的膳食似乎已经冷了许久早已没有热气了。慕子韫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放轻了手脚向内房走去。
慕衎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发现慕久已经趴在慕子韫背上睡着的时候无意地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去,重新翻看起了手中的信,一边又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外头可好玩?边境这种荒芜之地也真亏你们不觉得无聊,竟然玩了这么久。”
慕子韫将慕久带到里面的床上放下,褪去了外裳捻好了背角才出来回答他,“小久还小看什么都新奇,到处逛了逛就到这会儿了。你还没用膳吗?正好一起吧,我让他们去热一下。”
“那孩子呢,不叫醒他吗?”将手中的信合上收入袖中,他问着慕子韫。
“无碍,他刚刚一路上吃了不少东西,饿不了,晚上少吃点儿也没事。”说罢他也坐了下来。
“饭菜都冷了,我刚让他们重新备了送去潋亭,我们去那儿用吧。”
慕子韫疑惑地看着他却还是答应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潋亭,等膳食重新送上来的时候天色已陷入昏暗,几名侍女在四周点上灯笼便退下了。
“今天白岩正好给我送了几坛春寒,本来想那小子要和我们一起用我就留着明天再和你对酌。正巧他睡了,膳食也冷了,便今天先和你开一坛。”边说边将酒斟上。
春寒,采白梅酿酒,于春冬交接之时埋下,又一春冬之际取出藏于酒窖,待喝时取出。酒入口冷涩,细品却又有梅之清香,回味又带着几番醇厚,
慕子韫鲜少喝酒,不免贪杯了些。等慕衎回过神来,那人已经微微上头了。他好笑地拿过了慕子韫手中的酒杯,轻声哄道:“乖,别喝了不然明天有得你受的,吃菜吧,再不吃又得凉了。”
慕子韫听了乖乖地夹菜,只是那个筷子在面前的酱鸭上戳戳弄弄就是不夹起来。慕衎叹了口气,自己夹起了那块酱鸭,想要放到慕子韫的碗里却没想到那人直直地盯着那块酱鸭微微张开了嘴,俨然是要慕衎喂他。
从没见过慕子韫这般呆愣,他不禁觉得心里有些痒痒。将酱鸭送到他的嘴里,又给他夹了其他的吃食一一喂下。慕子韫全都乖乖吃了,等到吃饱了便不再动了,任凭慕衎怎么哄都不愿张开嘴。
一顿饭竟是吃了一个时辰,慕衎将迷迷糊糊的人儿抱起回房。将人安顿好就起身打算离开了,只是刚刚站起来衣袖就被抓住了。那人其实五指抓的很无力,轻轻挣脱便能脱开了,只是他一下子没舍得挣开。
慕子韫迷迷糊糊地看着慕衎的背影,一晃神,似乎和那年大雪慕衎离开的背影重合起来了,明明手指绵软无力却还是想要死命攥紧那一方布帛。
许久没有声音,慕衎的耐心似乎也要告急,刚想脱开那一只手,面前的人终于低低地开口了。
“慕衎...小衎...允乐....”
“允乐..”
“外面雪好大....”
“别走了..陪陪我...好不好?”
“好不好。”
话音一下比一下低,直至最后只剩哽咽,带着醉意的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慕衎,两行清泪滑落,竟是再没有了声响。
慕衎如遭雷击一般怔在那边,只是很快又清醒过来。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两下,他不知道如何回应,脑海中的思绪似乎都乱了套。
最终却还是抬起了手,将慕子韫的手推落,合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后转身离开。
夜更深了,似乎是一夜秋深,外面的老树抖落了一地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