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前准备(2/2)
江柠上辈子就经常去他的住处,这辈子也不是第一次去他的公寓,在这熟悉的地方,她很容易就能找到安全感。
她半个身体陷在沙发里,放松地随口应了一声,并未察觉他语气里的不同。
“什么时候走?”他又问。
江柠想也不想地回答:“明天下午的飞机,你要去送我吗?”
她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语气轻松,贺钺眼底的情绪却已经纠成了一团沉沉的暗色。
“你需要我吗?”他低声问。
江柠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坐正了开口:“你明天没时间?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非要让你送。我开我的车去,到了机场……”
贺钺静静地看着她,江柠逐渐有些说不下去了。
“你不需要我。”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不只是送机,你的生活、事业,其实都不需要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江柠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挣扎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决定直抒胸臆:“……反正我就是喜欢你,特别喜欢。这点你也要怀疑吗?”
贺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我不怀疑,感觉不会骗人,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一样。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相互吸引,彼此喜欢……”
他顿了顿,继续说,“甚至,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明明只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远远地看了你一眼,我却感觉有种刻骨铭心的熟悉。这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越来越清晰起来……是我疯了吗?”
江柠沉默了。
她知道她应该说什么,为什么没有理由地互相喜欢?爱情本来就是盲目的,她根本不需要过多解释。至于第一次见面就印象深刻这点,她直接就能用“一见钟情”作为借口调侃过去。
但她察觉到了贺钺话语里试探着的不安。
她从来没想过,没有重生的贺钺,安安稳稳身处原来时间线的他,居然也能察觉到生活里这一丝细小且微妙的违和。
“那如果我说,我从十年后来,我们相恋了许久,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最终我们决定结婚。婚前的最后一天,我重生回到了十年前的现在,重新遇到了年轻的你……你会觉得,是我疯了吗?”江柠哈哈笑了两声。
她的说法实在惊世骇俗,但出乎意料的,贺钺并没有表现出来过多的惊诧。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他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她,“我有些混乱……”
江柠的心脏狠狠跳了两下。什么意思?贺钺明明就是年轻时的他自己,怎么会突然……
贺钺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又带着点释然一般微微笑了:“算了,就是个乱糟糟的梦。要真信了你说的,那我才是真的疯了。”
江柠心里仍旧有些疑惑,但看见他的笑,还是忍不住跟着笑了。
“别把自己逼得太狠,工作是忙不完的,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过去,帮他揉了两下后颈,那边的肌肉果然紧绷绷的。
但实际上,不只是颈部肌肉在疲累发僵,因为她突然的靠近,他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我不工作怎么办?女朋友又不管我。”
他克制了一下,把和她不经意贴在一起的半边身体撕开,稍稍远离了那种柔软的触感,这才继续说道,“我猜,你安排好了工作,也见过了你老师,甚至和熟悉的朋友一起吃了顿饭,什么都忙完了,这才想起来见我。”
江柠一脸冤枉:“我没有和朋友吃饭。”
贺钺笑了:“那其他的就是都有了。”
江柠略微心虚:“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多,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出国前时间紧,不把这些安排好,我不放心。”。
“但你明天就走了。”贺钺推开她伸过来作乱的小手。
“走是走了,没多久就又回来了。”这并不是长时段的分离,江柠没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贺钺倒是出乎意料地在意:“这是我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异地。”
江柠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就想逗他一下:“那好吧,我明天就走了,今天才来见你,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她一边说着,身体便再次贴了过去。
上辈子同样克制禁欲的贺钺,在他们发生实质关系后就彻底变了。好不容易再见到他这副正经模样,江柠总觉得不逗他几回,都对不起他现在的可爱。
贺钺一边说着话,一边逐渐被她挤到了沙发角落。眼看她还有再接再厉的意思,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按住了她的肩膀,以一个深长的吻结束了这次交锋。
江柠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经而可靠的,他见过她工作的时候,她冷静下达命令的模样,简直比他更像一家大集团的掌舵者。但这样的她,在私底下和他相处时,却经常会猝不及防地不正经起来。
每次看见她跃跃欲试的小表情,他都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叹气: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折磨人的小妖精?他真的不能确定,自己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她才十八岁,年轻冲动。贺钺有自己的坚持,在没勇气许诺给她一个家的情况下,他不想给她留下后悔的可能。
为了这个不确定因素,他从不允许江柠在他这边留宿,再晚也会坚持送她回去。
这天自然也不例外。
江柠例行撩/拨后,又一次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但也仅止于此。两人腻歪够了,天色也晚了,贺钺照常把她送了回去。
两个人像是一起默契地忘了下午的那几句谈话——关于重生、关于梦境的一切荒谬言论。
但那淡淡的疑影,到底悄悄落在了两个人心底。只等着一阵清风飘起,将那暗影彻底吹散,露出下面光洁的平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