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单定制（2/2）
相似的心理过渡，发生在无数个男□□丝的身上。
他们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翻看天狗店铺的评论图片，在看到周围有人穿上这件衣服时，忍住羡慕，不屑地转头走开，然后又一次询问客服：“什么时候再上货啊？”
客服统一回复：“不好意思，这件商品目前已经停售了，近期并没有再次销售的打算。以后如果再次开售，会提前在店铺挂上通知的。”
因为太多人求而不得，这件衣服果然再次带起了一阵风潮。
江柠的店铺的关注人数，也从最开始的个位数字1，逐渐发展成了四位数。
与此同时，小店里迎来了第一位对定制服装感兴趣的顾客。
客服小妹一开始以为，这仍是随口撩拨一下的顾客，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定制的价格真的太高，闲着无聊来问的人都是少数。
她客气地给了回答，那边果然没动静了。
但过了五六分钟，她震惊地发现，店铺里的定制链接上，居然显示出“已售数量：1”！
那位顾客下完单，又过来询问：“衣服的具体尺寸、还有设计样式等，具体怎么交流呢？可以直接见面沟通吗？我有一些想法，想和你们店里的设计师面谈。”
客服小妹赶紧把这情况告诉了江柠。
一单定制八十八万！
她本以为店里这辈子都卖不出去一单的，结果居然真的有人买！这要让她搅黄就完了。
江柠也有些惊讶。
就像她做第一款男装，只定了个勉强不亏本的价格一样。这第一单定制，她也是把价格压到了最低。
但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料到，第一单的定制会来得这么快。
她本以为起码还要再做两款衣服，等店里的名气稳固了，“黎Lis”真的给大家留下可以信任的印象了，才会等到有人过来下单定制。
顾客要面谈的要求并不过分，江柠询问了她一些基本信息，心里大概有了底，就和她定了见面时间。
江柠还没有专门的工作室，好在那位顾客的家在京市，距离并不算远，她便准备带上褚竹，直接去一趟她家。
距离她开学还有大概一周时间，这个单子来得刚好，她赶得快一点，或许开学前能把图稿做出来。
她带着褚竹走一趟，也不只是让她帮忙，还想顺便再教她点东西。
没等她联系褚竹，又一个电话进来了。依旧是鼓动她抓住机会，让她尽快和他们的XX服装厂签订合同，发财致富走上人生巅峰的。
江柠一边听着，一边打开电脑，用微信给褚竹发消息。
时间有点紧，她和顾客约的时间是明天，她必须提前通知褚竹，让她做好准备才行。
电话那边说完了，江柠毫无反应，只礼貌地客套了一句：“好的，我会考虑的。”
实在是近期找过来的服装厂太多了。
老黄那边也催了好几次，江柠就是不急，她手里握着新设计图，不慌不忙地挑拣着合作对象。
其实，她最愿意做的选择，还是继续和达仁服装厂合作。毕竟已经有了合作经验，他们对她的挑剔也适应良好，继续和他们合作是最省心的选择。
但达仁服装厂一直对她给的价格不满，江柠听老黄隐晦地提了两次，她的态度便一次比一次冷淡了。
她给他们的利润，已经比其他很多同类单要高了。他们想索取更多，也要看他们有没有和她谈判的资本。
江柠原计划九月底上新，现在第一款服装卖得太快，八月底店里就空了。她还有一个月左右的计划时间，并不是特别着急。
她一边和达仁服装厂耗着，一边寻找另外可以合作的厂家。
不过这次主动联系她的这个服装厂，她之前听说过，这家出货快、但质量良莠不齐，尽管他们给的成本价特别低，它也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听出她的态度不是特别积极，那边又纠缠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怏怏地挂了。
江柠这才不再打字发微信，直接给褚竹打了电话。
褚竹听说江柠要带她一起去做定制，惊讶地直接在电话里失声叫了出来。
“等下！那个八十八万的定制？真的有人买？不会是骗子吧？！”
褚竹最开始看到店铺里，有这么一个价位不合常理的商品时，还隐隐担心过。
但没想到，这定制居然真的能卖出去，而且这么快就卖出去了一单！
江柠被褚竹傻里傻气的语气逗笑了：“这有什么不敢信的？以后这样的单子会越来越多，价格会越来越高，你到时候如果自己独立接单，一单的提成都不只这个价格。”
褚竹又被她的“大话”吓到了。
她嗫嚅着，半天才说：“好，我都听你的。老板，你真厉害。”
她几乎没喊过江柠“老板”，对着这个年纪比她小的女孩，她总有些叫不出口，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虽然她心里早就对江柠佩服得不行，却也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敬佩。
江柠笑着说：“相信我，你以后也会这么厉害。”
她总能神奇地激励起她的上进心。在江柠的鼓励下，褚竹有时候也开始觉得，她自己天生就有学设计的天分了。
就像现在，她明明还在初级培训班学习设计基础，却总是忍不住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甚至悄悄弄出了一些不像样的“作品”出来。
江柠和褚竹交待完明天的注意事项，便没再多说，很快挂了电话。
第二天，她在约好的时间带着褚竹上门，见到了那位需要定制服装的顾客。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又高又壮，挺着微凸的将军肚。听她们说明来意，他立刻便笑声爽朗地邀请她们进门。
不过在她们店铺下单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妻子。
她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人没出来，声音就先传出来了：“老李，我请的设计师来了？”
老李应了一声，他妻子这才从里面出来了。
她看起来是个很爽利的女人，走路有风，长发束在脑后，开口就带着女主人的风范：“愣着干嘛，老李，快把人请进来啊！”
说话间，江柠看清楚了她，她也看清楚了江柠，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往江柠身后看。
后面的确还有个人，褚竹。
她年纪比江柠大点，但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她表情带着点怯，还不如前面淡定的江柠。
“不会吧？你们就是那家店的设计师？”女人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又确认一遍，“黎的服装设计师？”
江柠笑了笑：“对。你好，我是江柠，这是我的同事褚竹。”
她一说名字，女人才反应过来：“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她有点疑惑地打量着江柠：“你就是那个江柠——关康儒大师的徒弟？是吗？好像是有点像……”
关康儒正式收她为徒当天，就喜滋滋地在他博客上公布了。有外国友人询问是谁，他还得意洋洋地回复说是“jiang”，很快闹得大家都知道了。
江柠没特意对外公布，“黎Lis”是她的店，因而现在外界对她最深的印象，还是“关康儒的小徒弟”。
江柠点头：“是的，是我。您是为您先生定制服装是吗，可以说一下想要什么款式的吗？或者大概说一下想要什么感觉也行。”
女人仍有疑惑：“但是你不是学画画的吗，怎么还做服装设计？这两个不是不怎么通吗？”
江柠：“这两门艺术确实有差异，不过我两个都学，都有涉猎。您如果对我不放心，那让我同事做也可以。”
她看了褚竹一眼，笑着介绍：“我这位同事是专门学设计的，她很有天赋，一定能设计出让您满意的服装。”
褚竹没料到还会有这样的转折，惊得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但她仍撑住了没有露怯，只微微笑了一下。
女人看了看江柠，又转头打量褚竹。
这个叫什么竹的年轻女孩，她根本没听说过，看样子也那么年轻，说不定还没有江柠会得多。
她起码知道，江柠的画功是很出色的。要不然，那么多年没收徒的关康儒大师，也不至于上赶着收了她做徒弟。
她心里拿定了主意，又问江柠：“如果我们对衣服不满意，可以修改吗？可以退吗？”
关于这点，江柠早有准备。
她在店里放的定制商品链接上，其实已经详细说明了关于定制的规矩。但她知道总会有人懒得看那个规定，看了估计也不会往心里去，仍旧要当面说个分明。
她拿出一份简单的合同，递给了女人，示意她打开来看。
“设计未完成前，可以退款；但如果已经出了成品，这边就不能再退了。可以改动，上限为三次。但是这个改动只能是细节部分，不能整个调换……具体的细节合同上列有，您可以仔细看看。”
女人见她准备得这么充分，似乎是有点专业人士的架势，这才把心稍稍往肚子里揣了揣。
老李在一边有些尴尬地打圆场：“老婆，让两位设计师坐吧？进去坐下再说。”
他这老婆哪都好，就是有点急性子。这几个人堵在门口说话，怎么看都不是个待客的态度。
女人拿着薄薄的一页合同，似乎是心里多了点信任，于是也招呼着她们进门。
等到几人都坐下了，她才又问：“店里断货的那件衣服，是你们两个其中的一位设计的吗？”
女人打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褚竹则下意识看向江柠。
江柠：“嗯，主要的构想是我做的，但是细节部分请了一位专业的设计师进行修改润色。”
女人脸上露出了笑：“那没关系，没关系的。哦对了，老李，你喊王姐一声，客人都坐下了，让她上茶啊？愣着干嘛？”
老李便站起来了，他进厨房说了两句，又很快回来了。
女人对江柠说：“事情是这样，我老同学一个月后再婚，请我过去喝喜酒。我就是看到你们店里之前的衣服了，其实也挺好的，就是好像太小了点，我怕他穿不上……”
那件衣服是休闲款，本身并不是修身的样式，能够贴合大多数男人的身材——换个意思来说，就是没有区分大小码，全部都是一样大小的“均码”。
她说到这里，老李刚好回来，笑呵呵地坐在了她们对面。
江柠看了看眼前高壮的老李。那件衣服，他如果硬是要穿，其实应该是穿得上的，就是有些地方可能会有点紧。
她没出声，褚竹也只是轻轻抿了下唇。
反倒是那女人睨了一眼自己老公，满眼里都是嫌弃：“唉，别提了，反正现在那件衣服断货，也买不着了。我一开始是注意到了那件衣服，然后又看到你们店里有定制，这才拍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想……能不能让他看上去洋气点儿啊？”
老李被她这么当着面怼，居然也没生气，反而哈哈一乐：“老婆，我就是个粗人，你非让我跟人家留学博士比，那怎么可能啊？”
女人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那同学头婚的时候，嫁了个每月几千块钱工资的技术员，估计是觉得丢人吧，那时候认识的同学她一个都没请。”
“现在她熬出来了，离婚了又找了个有钱有才华的男人，就给全班同学遍发请帖……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啊？不就是想炫耀？我们姐妹几个都说好了，不能让她这么得意！”
老李：“那不去不就行了……”
他媳妇眼睛一瞪：“不行！必须去！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怕了她？”
她懒得再跟他说，转头看向江柠：“你看可以吗？我老公虽然有点壮实，但是他个儿高啊，脸长得也凑合，好好收拾收拾还是能见人的。”
“不过……就是一身的土味儿，我之前给他买了套名牌西装，花了好几百万，模特穿着特别有那种雅痞的味道，但是他一上身……”
她没忍住，又嫌弃地看了老李一眼：“穿上跟暴发户有什么区别！”
老李：“咱家本来就是暴发户。”
“那也不该把这几个字刻脑袋上吧？”
她摆了摆手：“你别插话。”
江柠开口：“就只有这一个要求吗？”
女人笑了笑：“这要求就已经够难的了。”
江柠明白了她的基本诉求，她拿着小本记录下来，又和她交流衣服的款式和细节问题。
她边聊边在小本上做标记。褚竹在一边看着，也有样学样，拿着个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她的提问技巧，及需要记录的重点问题。
女人在和江柠的聊天过程中，感觉到了她的专业和认真，对她的信任感逐渐增加，倒是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惦记着要试探她的本事了。
老李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一开始他还挺认真，时不时插句话参与讨论。后面他逐渐觉得无聊，慢慢地开始犯困了，躲在一旁哈欠连天。
江柠和女主人聊得差不多了，心里将她想要的衣服样式描绘了个大概轮廓，这才掏出软尺，准备给老李量尺寸。
褚竹插话：“这个我学了！我来吧！”
她好不容易能帮个忙，看上去还挺兴奋。
江柠就把工具交给了她，自己拿着本子，准备在一旁记录数据。
老李则被老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彻底清醒了。他叹口气，听着指挥站起来，走到了空旷的客厅中央，愁眉苦脸地配合着三个女人的摆弄。
褚竹拿着熟悉的工具，脸上总算有了自信。
不过是帮顾客量了尺寸，她这有些兴奋的状态，便一直维持到了她们结束工作，回去的路上还能明显看出来她兴致高昂。
江柠的心情也不错。
她和褚竹都年轻，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资深设计师的模样。这一趟出来，她原本做的最坏打算，是干脆可能会丢了这一单生意的。
但这单定制，到底是拿下来了。
到她们回来的时候，老李夫妻的态度虽然仍有怀疑，但和她们进门的时候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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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虫～
第三次日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