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售罄（2/2）

江柠随手选了个素刀削，意外发现味道还不错。

这倒让她想起自己高中附近那家小店了，那里的老板娘最擅长做各种炒面，味道也一直都挺好。

那家店里也有个很腼腆的男孩在做帮工，他挺有意思，居然把老板娘给他的饮料送给了她。

他年纪应该也不大，最多是读高中的年纪，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中途辍学了。

各种念头在江柠脑子里稍稍过了一下。她也没弄明白，只是过客而已，她怎么偏偏对那个给了她一瓶果粒橙的男生留有印象。以至于在这个时候，她吃着刀削面，还能突兀地想起那段平平无奇的记忆。

饭后她在附近又转了一圈，半下午的时候才回家。

路上她打开天狗看了看，然后惊讶地发现，店铺里那件999的服装，居然显示已经售罄了 。

她一开始就给它设定了总库存，数量为五百件。早上出门前她刚看过一次，当时天狗这边还有三百多件剩余，怎么大半天的功夫 ，三百多件就全卖光了？

她的第二批衣服刚签完合同，眼下恐怕刚上流水线 ，要做出来最少要等一周。手上的库存已售罄，她眼下岂不是要开天窗了？

江柠联系了一下褚竹，准备询问情况。结果褚竹听见她的问题，居然比她还要惊讶。

“这边忙了大半天了，许多人过来问衣服的事，我根本回不及。好在很多人上来根本不问，直接就下单买了——但是，不是你找小贺总帮忙的吗？”

小贺总？贺钺？

褚竹接着说：“我正想联系你呢，这边买过的客人催着发货，没买的……好多人催着再次上货，怎么办啊？”

江柠：“发货上货的事我处理，你不用管了。你今天的课呢，耽误了吗？”

褚竹说：“就半天的课，没事，耽误了我很快能补回来。”

江柠又叮嘱几句，这才挂了电话，上网搜索贺钺。

他这个名字，不搜不知道，一搜才发现一大串花边新闻。

江柠抛开那些没用的冗杂信息，手指滑动，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贺氏最近又有大动作，和国外最知名的一家高科技公司达成了合作。双方的签约仪式上，贺霖根本没出现，贺钺则代表集团，和对方简单交谈后，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

之前贺霖突然消失，贺钺适时顶上，在众人都等着看热闹的时候，他迅速地把权利一步步收到了自己手里。

他的能力和手腕摆在那里，是个人就看得分明。因为这个，他走到哪里都被人尊称一声“小贺总”，俨然已经被大家承认了“贺氏继承人”的身份。

但就在今天，他取代贺霖，代表整个贺氏，和那家全球知名的高科技公司“BTW”签约了。

自从贺霖上了富豪榜后，贺氏的发家史被人扒了一层又一层。拿着贺霖的经历分析成功经验、传授致富秘诀的软文到处都是。

也正因为这样，从来不屑于与有钱人合作的BTW，居然接了贺霖递的橄榄枝这回事，之前还被专题报道过。

到了现在，人人皆知，BTW创始人是冲着贺霖这个人，才答应了和贺氏的合作。

那位创始人是个出了名的怪脾气。他是科学家出身，创办BTW的初衷，只是为了建起一个和同类们交流的平台。

哪怕到了现在，BTW已经在全球范围内有了知名度，但究其根本，它依旧是个半实验室的小公司，整体的规模和庞大的名声相比，几乎小到不值一提。

和这样的人谈合作，只有钱显然是行不通的。不少国内外的富豪都曾亲自上门，寻求和BTW的友好合作，但均被拒之门外。

贺霖一声不响地做到了。

但做到后，说好的签约当天，他居然未曾出现。

那位BTW的签约代表远渡重洋来到中国，发现合作人换成了贺霖的儿子，当即就给自家老板打了电话。

他当时脸色十分不好，签约现场的媒体都怕他当场翻脸，搅得帅气的小贺总下不来台。

但贺钺接过了电话，和对面低声交流了几句，又将手机还给签约代表后，他的态度居然很快就变了，甚至比最初的时候更要积极几分。

媒体们没放过这次机会，对着台上了人大拍特拍，随后一起发新闻大肆鼓吹小贺总。

但经过这件事，在大家心里，小贺总前面这个“小”的前缀，逐渐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大半个贺氏都被贺钺稳住、并牢牢抓在了手心里，他本人的能力并不比他的父亲贺霖弱，行事风格反而更加强势硬朗。就连他父亲差点搞砸的这次重要签约，也被他轻松拯救下来。

在内，他处理贺氏的各种重点业务，把控着整个公司的发展；在外，他以贺氏代表的身份，出席各个公开场合。

贺氏离开了贺霖，非但没倒，隐约的乱象下，反而透着欣欣向荣的发展趋势。那现在的贺氏离开贺钺，又会变成什么样？

众人在心里暗暗猜想，没人把这种想法说出来，但在大家心里，贺氏的真正当家人形象，正在逐渐地发生动摇。

当然了，即便贺氏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和知名的BTW公司正式开始合作。但这件事和江柠的小店，本身并没有什么联系。

签约仪式和江柠店铺的联系，是贺钺主动带来的。

自从公众了解贺钺这个人、得知他的长相开始，他出现在公众场合和摄像机下，永远都是西装革履的固定形象。

西装的样式会换，衬衫和领带的搭配会换，但他似乎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直到今天，他穿了江柠店铺里唯一的那款衣服。

外面是略休闲的中长款男士外套，内搭也是舒适大方的款式，他整个人都像是从以往的西装中被解放了出来，从里到外展现出成熟男人的潇洒魅力。

签约仪式的照片和视频都很齐全，摄影师的镜头似乎也偏爱他的脸。很多视频和照片里，BTW的签约代表都缩在边角，镜头则一直追着贺钺走，全方位展现了他的高颜值及好身材。

这些照片和视频一传到网络上，男人女人都开始了狂欢。

女人们忙着追星，也有人搜索他的同款，试图将自己的爱人打扮成幻想中老公的模样。

而男人们，则一般羡慕嫉妒着他的财力，一边默默打开天狗，打算也给自己添一身像样的衣裳。

人靠衣装，这句话确实是有道理的。本以为贺钺穿西装的样子，已经达到了他颜值的顶峰，谁能想到，他突发奇想换了身衣服，居然比原本穿着西装的样子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由于搜索人数太多，一整天下来，天狗平台的搜索栏里，干脆挂上了“贺钺同款”的灰色小字，只为了方便后来的顾客。

在此前提下，江柠仅仅剩余三百多件的存货，自然很快就售罄了。

衣服的问题现在急不来，只能等着达仁服装厂做出下一批货，才能继续正常销售。

当然了，这样的形势下，再多五千件恐怕也不够卖。

难怪今天签约时，老黄看她的眼神一直怪怪的，并且表示价格不是问题，只是再三向她确认第二批订单的数量。

江柠坚持五千件，只是因为不想把这衣服，彻底做成烂大街的产品。

而且她第二件要推的服装，设计图也已经准备好了，依旧是她给出整体构思，再找之前那个设计师润色修改的。她和他签的合同长期有效，论件算钱。

现在就等着第一批男装的风刮起来，她手上多点筹码，再去和达仁服装厂那边谈判。

不过在贺钺不经意的推了这么一下之后，她估计很快就会等到坐不住的老黄了。

江柠现在就在考虑一件事：贺钺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他昨天不是还为了她没送他衣服这件事，专程来找她闹腾过吗？

闹完了、开心了，这人转身就换上了他“没能拥有”的这件衣服，在签约仪式上，在无数摄像机下，招摇过市去了。

江柠又好气又好笑，盯着屏幕上的男人看了会儿，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两下他的脸。

回到家已经下午了，过不多久就要吃晚饭。以她对贺钺的了解，他今天肯定会来。

三百多件衣服要一口气发货，这工作量就有些大了。别管天狗上那些人再怎么催，她都不打算当天去处理了。

她回去就做了个醒目的公告图片，直接放上了天狗店铺。

公告内容大概如下：“本商品三天后开预售，预售期五天，预售结束后三天内全部发货。第二批服装共计五千件，售完为止。为保证已购买顾客的穿着体验，第二批售完后，当季将不再继续生产此款服装。五千件售完，服装即刻下架，再开售的时间不定，敬待通知。”

公告图片刚刚挂上去，贺钺的电话就来了。

江柠接通后就向窗边走，果然看到了他站在楼下的身影。

“今天出去吃？”她问。

“好。”贺钺欣然同意。

又是临近夜晚，再进一次她的家门，贺钺不敢保证自己能再次当晚就回。

他的确是一个很克制自律的人，但这忍耐也有限度。在那样的场景里面对江柠，他并不是很有信心能够一直克制下去。

江柠简单收拾了一下，很快就下了楼。

他身上仍穿着签约时的那身衣服，衣摆在傍晚的风里面微微煽动，隐隐的暗纹衬着天边的霞光，翻涌着动人的魅力。

从下楼那刻起，江柠的眼睛就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直到坐上了车，她还在忍不住侧头盯着他看：“真好看。”

贺钺笑了：“什么好看？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都好看。”

江柠顿了顿，又说：“但是我想了想，应该还是你好看。”

“怎么说。”贺钺的声音里带着笑。

江柠：“没有你，这件衣服不可能这么好看。其他人穿这件衣服，和你穿这件衣服，肯定不是一个感觉。”

贺钺听着她的直言夸奖，耳廓又逐渐染上绯色。

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他特意穿着这件衣服来见她，或许就是为了被她这么夸上两句。

江柠的话还没说完：“可你要是没有这件衣服呢，其实还是一样的好看。”

前面快要出小区了，道路宽广，一片平坦，没有行人。

江柠突然半直起身，偏着头贴近他的耳朵，继续道：“虽然我没见过，但我猜，你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最好看。”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惯性带着两人同步向前耸了一下，又让他们一同落回座位。

江柠提前看好了附近环境，除去不远处的电线上翩然飞走了一只鸟外，没有其他任何生物，因这突然的刹车受到影响。

贺钺的笑僵在脸上，迅速切换成了轻微的恼怒：“江柠。”

“嗯。”江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在这儿呢。”

她态度坦然得很，似乎刚刚那个公然耍流氓的女人不是她。

贺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因为刚刚的事脸红了，大马路上他也不可能把她怎么样，只能无奈地继续开车。

但是什么乖巧……这样的形容词，果然还是和江柠不搭边。

小小地报复了一下他昨天的隐瞒，江柠心情好多了。

贺钺似乎也明白过来，她突然的挑衅是源自何处，便没再提这件事。

“我不是没送你吗，你的衣服哪里来的？”吃饭的间隙，江柠问。

贺钺看了她一眼：“女朋友不送我，我自己花钱买也不可以吗？”

江柠从他那一眼，居然看出了点委屈的意味。她被逗笑了，放弃了继续和他追究这件事。

吃饭的时候两人氛围很融洽，结束晚餐后贺钺又将她送了回来。

车停下在楼下，下车分别前，江柠揽过他的脖颈，主动给了他一个缠绵的晚安吻。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晚餐前的撩拨，也可能是因为昨晚未完成的“床戏”，她刚一主动吻过去，贺钺很快便丢开了以往的克制。

他似乎是忍了很久，不再像之前那样更热衷于浅尝辄止的温柔，而是很快暴露出了强势的一面。

他将她按倒在座位上，一只手撑在一旁，另一边的手臂揽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包裹在座位和他的胸膛之间。他通过这种亲密行为，直白地向她传达着自己热烈的爱意。

江柠下车时，嘴唇几乎红肿了起来。她伸手遮了遮，离开前轻轻敲了敲车窗，就当是道了晚安。

但她刚转身，车门又在她身后打开了。贺钺半边身体横过副驾驶，探着头喊了一声：“江柠。”

江柠回头，看到他维持着那个有些搞笑的姿势，表情真挚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想要的家，是什么样的感觉？”

没等她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笑了。

“你好好考虑，不急……你还小，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但回去后，江柠因为他的这个问题，做了一整晚乱七八糟的梦。

第二天醒来时，她已经遗忘了梦里的具体细节。只依稀记得，梦里的每一个场景，每一次的笑和泪，她的身边都有他。

他一直在，这是多么简单、又多么难得的幸福。

江柠被这幸福包围了。

她心情很轻松，没急着起床处理订单，反而在床上赖到十点，才慢吞吞地挪去卫生间洗漱了。

这次订单多，她没拦着褚竹，让她请了一天假，专门过来帮她。

除了褚竹，她又打电话联系中介，找了位临时兼职过来。

她和褚竹负责检查衣服细节，而临时找来的男孩子，则负责用她提供的包装、将她们检查过的衣服打包好，放置在一旁等快递员开车上门。

剩下的三百件衣服里，她和褚竹耗费了一整天，一件件看过去，最终发现了四件有点小问题的衣服。

再加上之前发货时，被她单独挑出来的那两件，达仁服装厂第一批出货五百件，只有六件出现了小毛病，其他的衣服质量都是过关的。

过来兼职的男生看着她们一件件细致地挑选甄别，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这些衣服都是有问题的吗？”他指着被单独放在一起的六件衣服，小声问。

江柠点点头：“对。”

“我可以看看吗？”他又提出要求。

褚竹看了江柠一眼，见她没反对，便递了一件给他。

男生学着她们的样子，仔仔细细地反复翻找，直到被看不下去的褚竹出声提醒，他才总算找到了藏在衣角里的一点小问题。

“只是这样没关系吧，这么点小问题都不行？”

要不是褚竹提醒，他就算看到了那里，也根本不会把那当成是衣服“出问题”的根源。

褚竹耐心地给男生科普，这么一点问题不是问题，出问题的是他们公司面对问题的态度，而态度问题，决定了一家公司最终能走到何处。

这一套说辞，是她跟江柠学来的，兼职的男生显然跟她当初一样，被她嘴里一连串的“问题”给绕晕了。

“好吧。”男生最后摊手。

五百件衣服已经全部卖出去了，但她们一共只能发货四百九十四件，剩下的六件衣服，要等到问题修正后，才能确定发货。

好在出问题的都是小地方，要改的话其实不难。店里和顾客一直强调的都是72小时内发货，她带着衣服走一趟工厂，这时间也完全赶得及。

江柠找出最后下单的六位顾客，将他们的单子单独挑了出来。

而其他的衣服都已经打包好，她便让褚竹带着男孩，按照顾客的下单顺序走，和快递那边交接清楚。

她自己则和老黄电话联系后，带着挑拣出来的六件衣服，打车去了服装厂。

因为来之前，她提到了返工的问题，老黄的态度很郑重，居然专门在工厂门口等着接她。

看到她只轻飘飘拎了几件衣服，老黄的脸上才带了笑。

“问题大吗？”他问。

江柠：“问题不大。你们也是第一次做，良品率居然到了这个地步，五百件里才挑出这么几件……达仁服装厂的信誉，真的不是吹出来的。”

老黄被哄得很高兴，亲自带着她去了车间，要现场给她把衣服改出来。

两个人把衣服留在车间工人那里，老黄带着她看了看正在赶工的流水线，一切都在有序地运行着。

衣服全部改出来，估计需要点时间。反正来也来了，他们趁这个机会，正要去谈接下来的合作。

刚刚取走衣服的那位大姐，突然找到他们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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