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又探过身去,将这十四个字默念了几遍,牢牢记住了。
“我们要把剑偷出来。”沉思了一会儿,顾绍岑说。
他说的很坚决,卫栩心里有些震荡。他自然明白鲤梦对顾家意味着什么。有那么一下子,他甚至有点害怕对面的女子会暴起,做出什么为难顾绍岑的事情。
这厢顾绍岑已经谋划起来,盘算道“只是锁剑的玄铁链是个麻烦,除了我和小姑姑你手里的解法顺序,还余下四根。”
顾蘅听他这轻狂的主意,出乎意料的没有出言教训,反而对他道“这你无需担心,我已有办法。”
嘴里轻嘬了两声,就有一道黑影趴在对面的书架上,端的一双金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黑猫轻敏的跳下来,蹦到她怀里。她轻慢的搓磨着黑猫的下颌,任它发出一连串的享受的“隆隆”声。
“没有人知道怎么解铁索阵,不意味没有猫知道。”青葱一样的指尖划过猫儿黑亮水滑的皮毛,他是她看大的孩子,她曾是他的朋友、老师甚至是母亲,还有什么是她想不到的“前两天开剑阁的时候,我就让栖栖盘在了梁上,你们带着他吧。剑阁二十年一开,你们取了剑就走,不会让人发现,余的我会为你遮掩。”
“小姑姑...”他眼眶发胀。
“只是你要知道,拿着鲤梦出了这天端阁的门,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你不能说自己是顾家的少爷,更不能让人知道你是天端阁的阁主。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们只有数不尽的麻烦。”顾蘅抚摸着他发红的眼角“你想好了吗,小岑。”
他说“我想好了,我决定了。”
目光却忍不住去找卫栩。
卫栩只是看着他,他明明知道他赌上的是自个儿的前途、名声和家族清誉,但他也只能像这样,沉默的陪在他身边。
顾蘅轻轻叹了口气。
“小姑姑,这个送给你。”顾绍岑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帛,展平了摊在桌面上,是一张女子的小像。
顾蘅目光凝结在画绢上,熟悉的笔法,她用发凉的指尖去摸上面的墨迹。墨迹是早已干了的,但她却好像还奢望着能通过它抚摸到当年那人落笔的样子。
“这是我从大哥的暗室里寻到的,大哥一直将它放在案头上。”说起自己两位至亲曾经不为人知的情愫,他总是有些开不了口“大哥的心思,和你一样,小姑姑,我想着也许你知道会高兴的。”
顾蘅捧起它,亲密的贴在面具下露出的那一小块肌肤上,仰着头盈然的泪光含在眼底,迟迟不肯落下。
“我很高兴。”虽然晚了些,但好在,她还是晓得了。
这夜再长,也放不开一个女子十年的相思,这长夜剩下的时光都理应是属于她的。顾绍岑拉着卫栩告辞。
“等等。”顾蘅在二人拾级而下前喊住他们,她清了清喉咙,柔缓道“我知道我不该劝你,劝了你也未见得听,但你们想过没有,除了解契还有别的办法,你们可以让卫公子认祖归宗。”
顾绍岑惊惧回头。
桌上一灯如豆,隔得远了,顾蘅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继续娓娓说道“看你待卫公子的态度,你应该也早就知晓了吧。真正的顾蘅如果有个儿子,也是卫公子这般大。你一直把担起顾家,同鲤梦结契当作是自己的责任,但是...”
剩下的话,他都听不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