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3)（2/2）

“渺渺……”宋清河描摹着她的眉眼，“谢谢……”

那一晚的事成了两人彼此的秘密，宋清河与她说了很多很多，他从来没有与她说过的这些，他都一一地告诉她，白渺渺那时候才明白，他的所有，他经历的一切，他不是无动于衷的，秦舒捂住他的嘴的时候，宋清河望着她，十几年的光阴，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他几乎有种错觉，他是不是从来到这个世上起就是个错误。

宋凌与母亲是错，看着母亲死在他眼前，他连救她都做不到，是错，他亲手作为证人指证父亲，是错，他的存在导致哥哥如今冷漠的性子，是错，秦舒的下手，是错……

所有的，都是他身侧，是他宋清河曾用心对待过的人，到最后都已经辨不清模样，看不见本来的面目……

直到渺渺的出现，他收养她，教育她，改变她，循循善诱，才觉得自己不是为责任而活着，可没有人想过，在看着她深入险境的时候，他有多痛恨自己不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从来都没有在渺渺需要的时候出现，也只剩下她，没有再往他心口插一把刀了……

是不是有一天，连她也会背离他……

宋清河是恐惧地，可今晚的一切告诉他，渺渺显然比他认为地更在意他……

没有一个人肯为他豁出性命，她是唯一一个告诉他，他可以不必再撑下去的那个人，而选择了永生的陪伴。

他以为他将她教导地够好，才发现，不是的。

渺渺的性子，认定了一个人，是不会放弃的，宋清河想到刚才的一切，她没有一丝顾虑地往湖里走去，他看着她现在被他哄睡才发现自己多么地错误，就像渺渺对于成绩的渴望，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一直守着她的“第一”从不肯轻易落后一样，“渺渺……”

宋清河叹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被她紧紧地抓住了……

可他更不知道的是，即将而来的时间背后，他的顾虑，他的犹豫，他对于无法给予她的一个未来的退缩，也终结在她的固执上，妥协于她那不肯放弃的执着，渺渺打消了他所有的担忧，只为了能飞蛾扑火般地爱他一次。

三年后的某日，他似乎注定会成为她的宋先生……

宋之泽从始至终不曾知道那一晚的事情，白渺渺把那个秘密保护得很好，宋清河开始在家里静养，他答应过她，便不会再轻易放弃，因为他相信，她是真得会做出那种傻事的人。

云深小区的事迟迟没有动工，多搁置一天对宋氏都是损失，宋之泽是陆铭瑄那里知道得事，因为关乎白渺渺，所以他没有轻易地做决定，甚至事先问过了渺渺的意见，白渺渺才知道这一切。

等宋清河的身体有些好转，宋之泽将宋氏旗下的房产业务都交待给他，规定了他上班时间的长度，宋清河开始慢慢做起了他过去的专业相关的建筑设计，他从简单的室内设计开始，每一日按照宋之泽的意思，将宋氏的一些客户的要求通过图纸模型达到，也因为这样，他只好每天从宋氏来回老宅。

辗转到年末，耶稣的圣诞那一天，车子路过街头的时候一路张灯挂彩，因为客户亲自过来，他又不得不去公司一趟，回来得就有些晚了。

他进屋的那一刻，屋子里被拉了帘子看不见光亮，他愣了一会站在门口才走进，黑暗中烛火闪烁在地面上亮起，生日快乐的歌从拐角传出，渐渐地渺渺走了出来，捧着一个圆形的小蛋糕，蛋糕上一支蜡烛歪歪扭扭地写着他的年龄。

宋清河眼底泪意朦胧，他看着她走到他的跟前，蜡烛的烛光映着她白皙的脸蛋，白渺渺安静地看望着他，“今天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因为宋清河在这个时刻出生在了这个世界上，谢谢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也谢谢你收养了渺渺……”

“宋叔叔，生日快乐！”她说完那句话，他注视着她倏然落下泪来笑道，“你做得？”

“嗯，但是你不能吃这些，就少吃两口。”白渺渺将蛋糕放下，她拉过他风尘仆仆归来的手，“吹蜡烛，许个愿，上天一定会让你的愿望实现的……”

她蹲守在他身边，宋清河已经十几年不曾过过生日了，母亲死后就没有再过过一次生日。

他看着那根蜡烛，他虔诚地祈祷，白渺渺看着他闭上眼许下了愿望，宋清河吹灭了蜡烛，似乎还未从刚才的一幕里回过神来。

屋子里被精心装饰过，甚至她做了饭菜等着撇下去应酬的宋之泽陪他度过生日。

“谢谢，渺渺，谢谢你……”

他轻拥住她，“宋清河，还有礼物，不想拆开看看吗？”

白渺渺窝在他怀里说着，宋清河笑得温柔，“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了……”

如果过往的一切是为了今日她能来到他的身边，上天已经将最好的礼物给他了……

“不行不行，还是要看的……”宋清河被硬塞进一个盒子，打开是白渺渺第一次织的围巾和手套，针线并不顺畅，但长度够，厚度也够，足够温暖他苍凉的一生。

“这是渺渺陪你的第二年，往后，还会有第三年，第四年，直到我们约定的那一天……”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