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1)（2/2）

她想起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恨不得躺在这里的是她，“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我等了三十多天，我怕你会丢下我不愿意醒过来……”

她哭得泣不成声，宋清河安静地听着，等着她宣泄够了才松开了他。

宋清河目光温软地看着她擦了擦眼泪，白渺渺能感觉到他没有体力，只是尽可能清楚地告诉他，“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只是你做了手术，如果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喊我，还有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宋之泽回来的事需不需要告诉他。

白渺渺低着头似是在考虑什么，宋清河眉梢轻抬露出征询的意味柔和地望着她，“他回来了。”白渺渺最终还是说道，“在你急救那天回来的。”

宋清河陷入沉默没有说话。

白渺渺分不清宋清河对宋之泽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她只是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他往常都是这个时候过来看你一眼，如果你不想见，我就不告诉他你醒来了，你还可以装睡几天。”

她小心地与他说着话出着主意，宋清河的嘴角弯了弯，哪里是她不说，旁人就不会知道他已经醒来了的事实。

“不用。”他答，声音喑哑低弱得厉害，听得她心里钝痛了一下。

白渺渺不敢将情绪表露在脸上连忙笑道，“那好，我先去打点热水，一会护工就会过来，要是他也来了，我就告诉你。”

她站起身来，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又抚平了被褥才拿着水盆去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过来，宋清河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一会便抵不过身体的虚弱睡了过去。白渺渺将毛巾浸湿并不打算多话，她擦着他的手臂，短短一个月，他一直卧床到现在，肌肤也因为身体的缘故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白渺渺拿着棉签湿润着他的唇瓣，他能醒来已是不易，她不想再奢求其他的了。

也许是身体亏空的厉害，宋清河并没有阻止她的照顾，林一诀和其他几位医生已经看过他的状况建议是恢复他的正常饮食，也就是要开始让他吃一些流食，而不能总是靠着鼻饲和营养针度日。

白渺渺将需要的记在心底，听到医生的吩咐顺便托陆铭瑄买了磨粉机和杂七杂八的五谷杂粮过来，宋清河昏迷不醒的一个月，她已经不得不脱离他的安全区成长起来。

他不喜生人接触，秦舒又因为她的存在与他有了隔阂，能在他身侧照料地唯有她一个人。白渺渺按照菜单上的比例将红豆黑豆燕麦等谷物打磨成粉热水搅匀后才回到宋清河的病房，宋清河看着她将碗搁下，他没有力气看着白渺渺慢慢靠近，“我扶你起来。”

宋清河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一只手穿过了他的背后，他的双手尽可能地撑着床面，他尽量让她能轻松一些扶起他的身体，白渺渺环过他及时地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才慢慢扶着他躺下，可就算动作再轻，体位的变化还是让他感到不适，脸上一阵苍白。

“宋叔叔……”白渺渺紧张地看着他，宋清河偏头紧闭着眼睛，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白渺渺知道不好受把被褥往他身上提了提，宋清河的身子陷在软枕里低低地喘息着。

直到呼吸平稳下来，他看着她做好的东西怔怔地注视着，“我自己做的，真得没那么难吃的……”五谷打成的粉末虽然不好看，黑糊糊的一碗，但是营养丰富可以作为他身体的补给，比单纯的吃稀粥会好很多。

宋清河略微的看了一眼，他在的时候，渺渺都不会用这些，难为这些日子她细心到这地步。

“你试试看好吗？”

宋清河不能不吃东西，白渺渺想着听从医生的意思慢慢地恢复他的饮食习惯，她舀了一勺递给他，宋清河微微张口喝下，味道浓厚香醇并没有她自己说得那样不好吃，宋清河不紧不慢地吃了几口，搭在腹部的手缓缓收紧，一股反胃的酸水似乎从胃里涌了上来让他一阵恶心，他忽然用尽了仅有的力气推开了她朝着床侧俯下身，吃进去的那几口尽数呕了出来。

“宋叔叔……”

白渺渺吓得将手里的碗搁下半蹲下来一只手慢慢顺着他的背，他干呕了几次，地面被呕吐物弄得一塌糊涂，宋清河伏倒在床边维持着那样的动作，眼前一阵晕眩好似仅剩的力量也因这一番折腾耗尽。

白渺渺感觉到他吐完了，才发觉他虚弱的连躺回来的力气都没有，“宋叔叔……”

她拉过他的手臂半撑着他靠回到枕头上，也许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宋清河对于自己身体的介意，白渺渺连忙握住了他的双手哄着他，“医生说你身体还没恢复，可能会反胃，过几日就会好起来的。”

他听着她说得那句话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宋清河望着她眼里的耐心，微闭了下眼点了点头。

白渺渺才松了口气蹲下身收拾地面，宋清河看着她的脊背，他从不曾舍得让她因为他受半分委屈，他侧过目光望着她，白渺渺收拾好正要去洗手，迎上他消瘦的面颊，连忙开口，“你看一会就收拾好了，别担心。”

她说着往洗手间走去，宋清河收回目光，几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