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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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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温在听吴陵子一番打探的小消息之后已经有些焦躁了,他皱着眉头静默思考,没注意吴陵子已经起身向坐在墙边的妇人走去。他向妇人问了些什么,转身回里间了一会儿,出来时拿着一张纸,又走到唯一的柜子前依次打开抽屉,用柜子最上面搁着的一杆戥子称了些药材仔细包好连同纸张一同交给妇人。“李夫人,我这先给你抓了三天的药,你且回去服用,若是对病情有益,可拿我这方子去镇上药铺再抓五日的量。观你脉象无力,切不可过于操劳,若不见好再来找我。”妇人感激地接过药和方子便要掏诊金,被吴陵子阻止了,他说自己只为行善并不求财,并念祖师名号口颂慈悲,妇人大为感动连连向吴陵子弯腰作揖,赞吴陵子乃活菩萨转世又说他善举大过造七级浮屠。听得在一边的冯温想笑却不敢笑,心说这样的传道之法怕不是全给佛家揽了信众。吴陵子竟是没有丝毫反驳,又嘱咐了几声便送那女子两出去了。墙角的小童见吴陵子出去了,便走到冯温身边怯生生问,“伯伯,你真不是来讨债的。”冯温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一口大白牙闪得为首的小童一个激灵,“当然不是,我来找三哥另有事情。”“那伯伯是不是也是来找三老头学读书学写字的?”读书写字,哼,这几个小鬼是觉得我我冯某人不识字么,“…并非,三哥平日里都教些什么?”几个小童稍一思索七嘴八舌道,“天地玄黄”“悟道飞升”“寻仙问药”冯温觉额角有一滴冷汗坠了下来,心想这位吴陵子的嵊云观怕是复兴无望了,又想到平白消失的卢信,冯温有一种坠入异世的怪诞之感。

傍晚时候冯温回到客栈,给他开门的竟然是分出去的第三队人马中的一个少年,按道理第三队人马也就比自己这队早到目的地两日,就算一无所获他们所去之地传说是有一个盐矿,盐在如今这也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又碰上朝廷对民间贩盐比较通达,有实力的商贾都开了贩盐的买卖。而且盐矿相对好开采,卢家也缺乏好的盐矿矿源,去那边也说得过去。少年说那队人马在向盐矿行进途中遇到了卢信的人,卢信手下的青壮虽然人高马大却没有识字的,大概有十个人左右竟然在当地一个小镇上做苦力,情形惨淡,但一不识字二者小镇并无驿站,一直未能向府中报告,只好做苦力。而卢信并不在此列,已在数月前就与卢信分开,由卢信友人带路前去另外择路去探盐矿,但某天却突然带着财物不告而别,个中缘由复杂,具体还要等冯温详细询问,他骑马先行一步来与冯温回复,剩下人则慢慢向这边行进。估摸再有个七八日也能到坪昌。冯温眉头紧皱,觉得事情十分棘手。这卢信必定就是那个游说卢信南下之人,冯温不知他叫什么,只听说过是个游手好闲之徒,是卢信少时在外厮混时的狐朋狗友之一,外号叫阿斗,真要追溯祖上其实也是个殷实人家,可惜全给败光了,平日里偷蒙拐骗投机倒把的事情没少做的,看来这次是蒙到卢信身上了。亏这卢信也读过两年书,竟然如此轻信,冯温已经不惜的骂他了,他只知道卢信的青壮被阿斗抽了十之**,那他去岬关若遇山匪自然凶多吉少。他思来想去,准备天一亮就去寻吴陵子商量对策。

一夜无梦,天刚亮冯温就策马赶到吴陵子住处,吴陵子正在院里晨练,一招一式颇为流畅有力,但冯温无心恭维,他跳下马叫了声三哥便开门见山和他说了情况,吴陵子昨晚也陆续收到了一些来往两地游贩的消息可推断卢信定是遇上了山匪。而这坪昌周边山匪除了披荆寨别无第二家,万幸这披荆寨虽占山为王但也就几十口人,当然,对付对付卢信一行四五人倒也不在话下。只是已经几个月过去,卢信是死是活谁也不敢断言。冯温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当机立断请吴陵子为他引荐与那披荆寨有情面的人,又说打点不是问题,只要能让他们进得寨子与那里头目见上面即可。吴陵子没有丝毫推脱当下就应了,起身唤冯温与自己即刻出门。吴陵子是出家人,这种人命攸关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与冯温共骑一马往城中方向去,路上很多人和吴陵子打招呼,“这么急,三老头开大开小去噻!”“三老头的药灵得不行,我替我家公公谢谢喽!”“三老头这么早喝酒去哇,哈哈哈”马背上的吴陵子一一与他们寒暄,不想吃了一口风接下来的路一直在打嗝。冯温无奈地腾出一只手给他拍背,吴陵子不好意思得连连摆手。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一户人家外面,原来是一户医馆,“这是城里唯一的医馆,披荆寨也请过他们出诊,谁家头疼脑热不得求医,言说这坪昌城与他们最有交集的便是这医馆了。”他熟捻地推门进去,直奔掌柜那里,问掌柜最近有没有去披荆寨出诊,掌柜说巧了,上个礼拜就去过,吴陵子赶忙追问细节,掌柜说说来也奇怪,这次出诊看的是个生面孔,虽穿得也是那寨子里的黑衣黑裤,却生得白净端正,说是头晕了好几日食不下咽,快要一命呜呼了,没办法才来寻医问药,不过那日去的医者也未查出些什么就草草开了温补的方子便下山了。冯温一听这架势除了他卢信大爷怕是没第二个了,只是他身处贼窝听起来除了有些病殃殃其他倒是没什么大碍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讲到这里已经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有婢姐儿来敲门说饭菜已经准备好,请褚珲和冯温入席。冯温早就因长途跋涉饥肠辘辘,听到婢姐的话也无心叙事了,频频向外张望,褚珲见此不禁哑然失笑,便唤冯温先一同吃饭,冯温起身又说,“大哥,待会儿我要向你引荐一个人,我已经将他带到府中。”褚珲奇道,“是何人?”冯温回答到,“正是吴陵子,吴三哥。”“哦?”褚珲略略一索也未追问,“那便叫婢姐儿请吴道长一同晚宴吧”冯温听褚珲同意了不禁喜上眉梢,边说着自己跑一趟便可边急急忙忙先出了书房。

褚珲在后面笑着摇摇头,也跟着出了书房,走至饭厅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不禁莞尔,他推门而进,闻见饭香扑鼻,秦氏坐在主位右侧并未出口唤他而是含笑与他对视,主位左侧则是两个互相耳语的孩子正是褚南星和褚宣,褚珲感到一阵由衷的喜悦,他大步入席,忽听门扉响动又进来二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冯温和吴陵子。

见那灰发男子施施然拱手行礼,不疾不徐向在座者自我介绍到“贫道吴陵子,此番叨扰了。”他眼睛一扫,看到腹部隆起的秦淑眉,突然嘴角含笑做了个贺喜的收拾,“恭贺老爷夫人喜得千金。”有些吵闹的大圆桌霎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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