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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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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强光让周铮从睡梦中赫然惊醒,当他意识到自己身陷一片无边黑暗时,整个人痉挛地弹坐起身,额头,后背一层层地盗冷汗,手脚凉透,重喘不已,他极力克服环境带来的短暂不适感,迅速下地光着脚几步跨到窗边,蹭地一下滑开卧室窗帘……

夜幕降临,街道上路灯点点,远处高楼不断变换广告灯牌,移动着的车灯闪烁在窗户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一切无一不在提醒他,他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周铮住的地方正对小区门口,是一楼独立的单元房,从卧室位置看过去,门口的情况一览无遗,在选址时他就仔细研究过,这个小区的规划比较特殊,只有正门一个地方可以进出通行,也就是说,只要选择得当,他可以监视一切可疑车辆和行人。

观察了几分钟,见毫无异状,周铮搓了把脸,松出一口气,他将手机屏幕划开,上面一样静悄悄。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周铮很满意这种平静。

抬头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半多了。

坐在床边他稳了稳心神,穿好拖鞋向厨房走去。

撕开一袋方便面刚要下锅,门口传来几声叮咚铃音。

放下手中东西,关掉火,周铮过去应门,他将链锁划上,推开一条门缝。

外面是个快递小哥,制服是经常在附近出没的“美运外卖”,他们的骑手戴的帽子帽檐都很大,上面的企业标志清晰可见。

对方飞快地说:“快递。”

周铮答得也痛快:“找错门了,我没快递。”正要拉上门,对方用手推挡住,低头查看包裹上的标签,问:“这有叫岳念廷的吗?”

眼中闪出异样光芒,周铮不动声色,他垂下头,不让这个人有机会从他的表情上窥探出什么,一手摸上鞋柜夹缝中提前藏进去的一根尖头铁管,一手将门链卸掉,放人进来。

就在快递小哥前脚跨过门线踏入屋中时,周铮猛地扑上去凶狠擒拿他肩膀关节的要害部位,连挣扎的时间都没给他,几下熟练的连环动作将这个人脸朝墙牢牢按在上面,拧过快递员的手腕往后使劲一带,骨骼承受极限,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反应出乎意料,这个人并不像周铮想像得那样惨叫连连,而是不咸不淡地‘唔’了一声,嘴里啧啧打出声响,说周铮的身手还真不赖。

不按常理出牌让周铮有点懵逼,或许感到他这边有机可乘,快递小哥用头使劲向后撞去,突然的袭击让周铮松了手,随后这人转动身体,当空凌厉起脚一踢,身形漂亮流畅,动作稳准狠,脚跟向周铮的头部劲风而去……

周铮后仰闪过,他后退几步,缩着脖子,放低重心,将拳头搁在眼前,摆出应对的架势。

快递小哥揉着方才被周铮掰拧的手腕,活动两下脖子,笑了笑:“你就不该把我放进来,听到岳念廷的名字就把持不住,还是欠缺点沉稳的火候。”

周铮冷笑:“那要看你还能不能出得去……”话音未落,他一把抄起柜台上用于装饰的瓷瓶迎面向他扔去,小哥脑袋一晃闪开了,余光中花瓶击中墙上挂着的画,画应声落下拍在鞋柜上,玻璃画框连同瓷瓶一并摔得粉碎,碎屑溅得到处都是……

“这可是你家!”

没等小哥惊讶完,周铮飞速窜到他面前狠狠就是一拳,对方灵活闪躲,顺势按住周铮的肩,弯曲膝盖用腿攻击他的腹部,周铮双手格挡住,下一招重拳砸向他的脸,小哥没让他得逞,躲避反击,见招拆招,两人在狭小的客厅中打得难分难解……

他们带倒了鞋柜,踢毁了桌椅,还把厨房里方便面的锅打翻了,踩在沙发上拧成无数的脏脚印子,小哥实在看不过去,大骂周铮这个拆家的……

周铮打得怒火中烧,吼了句:“这他妈不是我家。”

对方趁他暴怒下攻击以退为进,勉强逮住点机会反扑下了重手,将周铮逼到角落禁锢在方寸间,他大腿狠挤进周铮的双1腿1间,弯起膝盖只要一顶就是重创,就在小哥得逞后洋洋得意的一瞬间,一个凉凉的东西顶到了他腹部上,小哥低头一看,是一根寒气凛洌的尖头铁棍。

他这一腿下去对方不过鸟折蛋碎,自己可是肚肠尽流,开膛破肚啊。

至此,小哥被彻底征服,他双臂高举过头,摆出标准的投降姿势,委屈巴巴:“哥,我就是个送信的,千真万确。”

周铮一声冷哼:“不是送外卖的吗?又成邮递员了?”

对方解释:“害,我就是顺了人家一套外卖制服,跟你逗着玩的。”

“……”

“我真给岳念廷送信。”这人正色,一脸童叟无欺的表情。

周铮不说话,家伙也没放下。

“岳念廷呦。”

对方特意强调,探着脖子审视他。

“……”

停顿了一下,周铮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沈辉。”

“不认识。”

沈辉扶额,说他知道,这不是正说着吗,埋怨的口气让周铮将铁棍又往里戳了戳,沈辉的手举得更高了。

“我跟念廷是老交情,关系很深,他传来话让我从看守所一路跟踪你到家,给你送来一封信。”说着,怕周铮不相信,他歪着身子极力扭动胯部,把屁股翘得天高,让对方看他后面口袋里的信,那里确实有个纸质的白色边际露在外面。

脸上浮出冰冷笑意,周铮一步没动,那根散着肃杀寒气的铁棍又向里划动一寸,沈辉身上穿的是一件入秋薄款线衣,不用看,此时一定被凶器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扬起下巴,周铮似笑非笑:“你当我傻.逼吗?”

他根本不信。

直到此时,沈辉才真正明白周铮之所以方才放他进来不是受到‘岳念廷’三个字的蛊惑,而是一种引君入瓮的手段,他要抓活的。

铁棍已经被体温焐热,尖头却寒意更甚,一点点地在皮肉上划过,沈辉觉得右胯上某个地方突然一痛,热乎乎的液体流下,他马上示弱:“周铮……你把我裤子脱了……”

对方瞪圆了眼睛。

“……脱一半就行。”

一秒没耽误,铁棍像红缨枪一样即刻刺过去,沈辉使尽浑身解数闪躲,嘴里说着他脱他脱,他自己脱还不行吗……没等周铮反应过来,他手比嘴快地解开皮带,脱到膝盖,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信封递过去:“裤子来不及穿,我跑不掉也动不了,这你还不放心?”

为了不让裤子滑到脚面,沈辉弯着腰一手提着裤沿,一手尽可能地前探向周铮递出信函,随手顺来的快递制服并不合身,周铮这才发现此人长手长脚,手腕和脚踝都露出一大截,头上的帽子早被打得不知去向,齐耳的短发一两根不安分的向上翘着,右耳垂有一枚暗色耳钉。

沈辉眼形细长,此时笑得弯弯,看上去无比纯良。

周铮仍然手执凶器,他刷地一下抢过沈辉手中的信,不过快速扫了一眼,整个人全然僵住了,信上写的‘周铮亲启’确实出自岳念廷的笔迹。

信不像常规那样扁平,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最底端,高高隆起于信封表面,周铮一只手被铁棍占着,他拿到嘴边想用牙齿撕开,东西刚碰到鼻子,只觉手上一颤,一道白影,信原封不动地回到沈辉手里。

周铮惊的是这人提裤子的速度按秒计算。

他顾不上这么多上前去抢,对方一脚踹掉他的铁棍,像小旋风一样从周铮身侧转到他身后,周铮不放弃地回身去夺,沈辉就像修炼过凌波微步,步伐轻快敏捷,周铮连个信边都碰不到……这一回周铮急了,他的目标已不再是那封信,而是沈辉本人,周铮的攻势招招狠辣攻往要害,没有失手,没有大意,对方干净利索地一一化解……

到此为止周铮才恍然大悟,这个人刚才真的只是在跟他逗着玩,根本没用真本事。

几番折腾,别说拿人了,东西都沾不上。

周铮气喘吁吁,目露寒光地瞪着他。

沈辉成心气他,在他面前摇了摇手中的信,里面的重物随之晃动,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勾勾手指头,示意周铮跟他走。

“干什么去?”

逮不着人,碰不着信,周铮磨牙问。

“今晚繁星点点,月亮又大又圆,咱俩出去走走。”

周铮无话。

沈辉又摇起那封信,俨然把它当做一根肉骨头,勾引着周铮这只小馋狗,他笑意满盈,向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出门口。

**

外面确实像沈辉所说,秋风拂面,月色宜人,是个令人沉醉的夜晚。

走在沈辉后面的周铮可不这么觉得,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熊熊燃烧,火势越来越大,像是一张嘴就能吐出个大火球烧死前面那个王八蛋。

沈辉一点不担心周铮不跟上来,每次回头,这人就是一张臭脸耷拉着,阴森地望着自己。

他一点不怀疑,只要没了这封信,周铮就是拼了一身老命也要爆打他一顿。

俩人出了小区,一前一后走在人迹罕至的小路上,走了足足四十多分钟,来到一处废旧的楼区。

跟着上了二楼,周铮已经濒临爆发。

临出来时他偷偷将茶几上的水果刀藏在后腰,上手摸了摸,见到这个人正在低头看表,周铮突然冲上去,对方被搞得反应不及,眼见寒光一闪,沈辉本能地使出看家本领重击周铮手腕去卸他的刀,手上一松,刀滑落下去,在残破的砖台弹了两下,摔在下面废砖烂瓦的土堆上,传来隐隐的一声闷音……周铮毫不放弃又一次发起攻势,这回他扑到沈辉身上毫无章法地去抢,沈辉竭力地将信封举高,大骂他怎么这么不乖啊!!

周铮抱着沈辉,纠缠着又是拉胳膊又是拽袖子去够那封信,耳边是沈辉哭笑不得的声音:“你别抢啊,我靠!没走到地方呢!你他妈……完了,时间来不及了,三,二,一,抬头看!……”

嘭嘭嘭几声当空闷响,不知哪里来的几束火光依次蹿升至高空中,伴随着轰然的爆破音,清透的夜空中绽出大大的烟花,照亮整个星辰……七彩斑斓的炫光耀眼夺目,一朵朵美丽的花瓣绽放,把旁边的那轮满月都遮去了光芒。

花火闪耀,将沈辉映在金灿灿的光影中,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这个人手插裤子口袋,脸上漾着笑容,对周铮说:“生日快乐。”

这句话让周铮从震惊中恢复理智,他迅速去看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沈辉已经把信塞到他手里。

打开,最先翻到的是一张贺卡。

上面岳念廷亲笔写着:生日快乐,希望每一年我都可以跟你过。

周铮倒出东西,是一条手绳。

颜色很纯,亮眼的红色,手绳编织方法跟自己送给岳念廷的那一条如出一辙,就连哪里编错都一模一样,仿佛是这个人对照自己的这条一点一点编出来的。

每一年的生日我都可以跟你一起过……

……

“岳先生,您生日几月几号啊?”放下手机,周铮抬头去问斜靠在书柜旁看书的岳念廷。

对方眼皮没抬,又翻过一页:“你猜。”

“……”

没听见声音,岳念廷的话又起,说得又快又急:“五月十日,七月一日,十二月八日,十月十四日,六月二十八日,我的生日是从前数第二个再后三个,绕回来第一个再第四个,你猜是哪一个?”

“……”周铮恨恨地咬牙。

岳念廷勾起唇角,低头憋笑。

“这种我也会,”周铮闭上眼,在脑中盘算了一阵,说道:“我的生日是七月十五,腊月十八,元月八号,冬至第八天,大年二十八,六月最后一天,五月双五,前数第二个,后数第二个,两个倒一下,再往后数第三个,再跟第五个倒,那个没变的就是我生日,你猜哪一个?”

“一月八号。”岳念廷一秒作答,啪地一下合上书。

完全正确……

周铮下巴都要掉了。

“我看过你警员证。”

“我擦嘞……”

周铮干瞪眼,刚要走被岳念廷抓了胳膊拉回来。

“明年我陪你过生日。”

周铮猛地去看他,瞳孔中是对方微笑的脸庞:“如果你愿意,以后每一年生日我都可以跟你一起过……”

……

花火点亮夜空,手中的绳链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周铮的脸也是如此,他仰起头定定注视着远方的璀璨绚丽,连眼都不舍得眨动一下,可烟花也好,夜空也罢却还是变得越来越模糊难辨,一直到烟火所剩无几,最终归入一片寂静的暗夜,周铮才抬起手臂去揉肿胀干涩的双眼……

他摸到了一手的水汽。

惊愕中,余光一晃,他发现沈辉正紧紧盯着自己的脸看,周铮急忙扭过脖子,将头低垂下去,使劲揉着眼睛飞快转身下楼,手里攥着岳念廷的那封信。

沈辉没追,他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

点上一颗烟,双臂支在二楼砖台上,他向下俯视,楼下的身影从楼梯口出来,向大路的方向走去。

口袋里手机震动,沈辉咬着烟掏出来,目光匆匆一扫,贴在耳边。

里面传出的声音让这个人神色愕然,不过短暂反应,沈辉说话了:“真是什么地方都关不住你,岳念廷你哪里搞的电话给我打啊?”

那边说了什么,沈辉弹烟灰:“信我亲手交的,你可真是!这样搞谁受得了,他都哭鼻子了……真的!我没骗你!要不是他躲着我,眼泪擦得太快,我就拍下来让你好好瞅瞅,太作孽了你……”

沈辉说着笑出声,吐出一口白雾,他沉默地听着,对那边说:“放心吧,我替你保护他,他的安全我负责。”

耽搁两秒,这边的音量明显提高:“交给我的事你还不放心?!只要我应下就从没失手过,这一点你最清楚。”

感觉又要叨逼叨了,沈辉给岳念廷下了定心丸,说他这就回去搬家,跟周铮住对门当邻居,二十四小时私人保镖。

打趣了几句,挂断电话。

将烟头在砖台上捻出好几道弯,沈辉身体前探,懒懒地用手支在下巴上,像是观赏又似玩味地看着楼底下行走着的周铮,偌大的圆月将他的倒影拉成一条长长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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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番外,秦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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