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说着，他的剑已经横在了脖子上，当即便要自刎。

齐羽霏看着那一幕瞪大了眼睛，惊叫了一声，“吴文！”因为刚刚被吴士存弄伤，她现下声音并不大，只是语气十足的惊恐。

好在，令齐羽霏惊恐的事终究没有发生。

战凌飞身踢掉了他的剑，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战天道：“圣上容禀，此番若不是吴文警醒，发现了吴士存的图谋，我们一行人根本不会前来，侍卫又被吴士存设法调开，皇上只怕是难逃险境！况且，吴文对吴士存所为并不知晓，还请皇上免去其罪责！”

他看着战天，却无法再像当初那般恨他。这几年来，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但他看得很清楚，战天确实是一个好君主，爱民勤政、励精图治，父王当初并没有说错。

当他回想起过去的那一刻，当他想起混沌中听到的父王和战天的那一番对话，当他明白战天就是令他失忆、令他与邈衣走到这一步的罪魁祸首，他不是没有起过杀念，但终究，为人臣已久，把战天的种种功绩看在眼里已久，战天器重信任他更是已久，他实在下不了手。

战天看着他们几人，目露深思，沉默了许久。他感到由衷的疲惫。

“太子战千原恭良温谨，心智坚韧，聪慧孝敏，朕欲传大位于皇太子，众臣当尽心辅佐，拥戴新君。”战天一面说，周公公一面在旁尽数记下。

这，这是要传位给他的意思？怎么这样突然？虽然父皇近日龙体欠安，但并未到如此地步！

“父皇！”战千原叫了一声。

战天没有多说，只又看了看齐羽霏，问道：“听你方才所言，你应是齐白鹿的女儿？”

齐羽霏连忙恭谨道：“启禀圣上，正是。”

战天微微笑了一下，“齐相果然教女有方。”

说了这几句，他似乎已经很累了，歇了歇才又继续道：“战凌、吴文、齐羽霏救驾有功，赐战凌良田千亩、黄金万两，封吴文为京平侯，并赐黄金万两，封齐羽霏为和安郡主，并赐丝绸百匹，黄金千两。”

待众人都领了旨，战天便在周公公的搀扶下，回了寝殿。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老了许多。

四人一起走出大殿，战千原看向失魂落魄的人，劝慰道：“自古忠孝难两全，京平侯不要过度伤心才是。”

然而，吴文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并不答话，只一个人孤单单地往前走，身影无比落寞。

战千原刚要再度动作，却被战凌拉住，示意他往旁边看，原来齐羽霏已经往那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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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地，吴文来到了一条河边，他安静地望着河面一会儿，随后坐了下来。

他还年幼的时候，父亲总带他到这条河边玩耍，幼小的他在这里捞鱼、抓蝴蝶、捉小虫子，各种花样，乐此不疲，父亲便在一旁纵容地看着。虽然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对他有诸多管教，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给了他很多爱。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一刻，往日一幕幕重现在眼前，一声声“文儿”回荡在耳边，极少落泪的他，视线终于控制不住地模糊。

就在这时，一块洁白的手帕递到他面前。

他一怔，抬头望向旁边，来人眼里含着泪地看他，那眼神里是心疼、是痛惜。

带着那样的眼神，她慢慢低下身子，凑到他面前，用手帕一点点逝去他的泪水。

视线一一划过她满写着伤心的脸、脖子上的掐痕、轻轻为他擦拭面庞的手，吴文这次终于没有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