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打断的戒尺（2/2）

陆瞻一愣，关雁声趁着他愣神，甩开陆瞻，直接夺门而出，陆瞻忙追出去，见关雁声早跑没了影，只得随手拦了个同窗让他回了先生，自己跑出去找。

转了几个关雁声常去的地方，陆瞻都没有看见他。眼见天越来越黑，陆瞻自己也有些慌，心想不然先回去看看，要是关雁声没回来便多叫上几个人去找，若是回来了，定要好好再打一顿。他一边想着，一边从山上下来，恰好撞见关雁声踮着脚，把一束野花搁在一间破旧茅屋的窗台上。

陆瞻心下疑惑，不过并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看着。关雁声放好了花，回头瞥见陆瞻，刚要逃，见陆瞻冲他招手，便只得不情不愿地挪过来。

“手伸出来。”又是一贯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关雁声缩缩脖子，伸出藏在背后的小手。原本白嫩的掌心已经发紫，肿得馒头一样，陆瞻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牵到一边去，坐在上山的石头台阶上，把关雁声抱到他腿上，从荷包里摸出小药瓶，拿手帕蘸了药油给他涂着。关雁声托着左手，掌心涂了药先是烫，继而凉丝丝的，他不住地往手上吹气。陆瞻拿手背堵了他的嘴瞪他一眼道：“别闹，药油都熏我眼睛里了。”

“那你还打我。”关雁声小声嘀咕。“你淘成那样了我难不成还夸你，我糊涂了吗？”陆瞻按着关雁声的手不让他乱蹭。“我是淘了，可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关雁声低了头，话音带了委屈。“那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陆瞻想到关雁声去送花的那户人家，心下也有几分疑惑，于是问道。“跟我们一起玩的一个小哥哥病了，他就住那边。”关雁声朝茅屋的方向一指，“家里只有他一个劳力，小哥哥的娘亲身体不好，他妹妹又太小了，他一病倒家里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吃药了。我们想给他请大夫买药，但是我们没上十二岁的，钱都在先生那里管着，要不来钱，所以就把每天的点心省下来给他们。可是只有点心太少了，我就提议让大家一起下河网虾了。不过这都是我的主意，你别叫先生打他们了。”“那，你为什么要把大家的衣服藏起来呢？”“因为河边有个奇怪的人会偷衣服，前天他就偷了一个人的衣服，所以我就想，把大家的衣服藏起来就不会丢了，我本来想等要穿的时候拿出来的，结果看见竹林里出了笋，想着挖些笋送去也不错，就把衣服的事儿忘了。”

“你个小傻瓜，让我说你什么好。”陆瞻刮了下关雁声的鼻子，“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去告诉先生呢？”“先生凶。”“也不告诉我？”“你跟先生一样凶。”“……好吧，那师娘也不告诉？”“不敢，师娘向着先生，肯定一回头就告诉先生了，这样我们溜出去玩的事情就露馅了。”关雁声说完才知失言，连忙捂了嘴，结果吃了一嘴的药油，呛得直咳嗽。陆瞻给他拍背，心道还瞒着先生呢，他们溜出去玩的事早在先生眼皮子底下了，只是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又觉得戳穿了也不好，于是温声道：“先生严是严，但也是个仗义的人，有这样的事情他一定是带头送钱送药的，又怎么会拦着你们帮忙呢？你们这样不是看扁了他吗？况且你们又是下河又是烧火的，多危险啊，溺水了怎么办？烫伤了怎么办？你们几个猴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怕呢？”“哥，你别生气啦，你那么好看，生气容易老，多不划算呢。”关雁声自知理亏，于是又捡着好听的说，哄陆瞻开心。“行了肉麻死了。”陆瞻撇过头去憋住笑，又正色道：“回去该认错要认错，把事情告诉先生，明天让先生去请镇子上的大夫给他瞧病去。”“真的？”“真的，咱们快回去吧，这会儿赶上路上有卖糖油糕吃的给你买一份。”关雁声听见有吃的便开心了，却又想到往回走都是上坡路，于是又对陆瞻说道：“哥，你刚才打太狠了，我心都被你打肚子里去了，你背我回去。”陆瞻应了，背着关雁声往回走。

“我先前和你说过，我再打你打疼了，你说句疼我就不打了，你是不是忘了？”关雁声吃完糖糕，陆瞻又把他背起来继续走，边走边问他。“嗯……没。”关雁声吃饱喝足，又不用走路，惬意得几乎要睡过去。“那你还这么倔，戒尺都打断了也不服软。”“我啊，我就是不会说疼怎么办啊，只能等着你心疼了。”“你都是跟谁学的这种话，听着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再说我就不背你了。”“好好好，那我不说了，你别不背我。”“好。”“……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说，说了你不许生气。”“一听就知道你要准备气死我。”“所以趁着你心情好我才说的。”“行吧，你说吧，生不生气我看心情。”“那个戒尺不是打断的，我知道你要打我，事先给它锯了一道缝。”“……你下来。”“我不下。”“我没说我不生气。”“但是你也没说你不背我。”“不行，你给我下来。”“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