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第十二章（上）（2/2）

“是。”关雁声给陆瞻指他标出红线的地方：“你看这是从临安到目的地的所有比较好走的路，假如我们是大部队行军，一般来说只能选择这几条路走。这几条路虽然好走但是并不是最短的距离，而且由于湘、鄂、赣三地多山，大路经常被夹在山中，如果他们算准了我们要走这几条路，在这里打伏击，那么凭借地势，居高临下，他们可以用极少的兵力和完全处于劣势的兵器击溃我们。至少可以打乱我们的部署，延误我们的行程，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利的。”

“所以，假如把部队由整化零，从后方渗透，抄近路、走小路，他们猜中我们的行程的几率就会低很多，而且我们也可以视情况占据有利地势，甚至可以变换哨卡的位置。这样我们就可以免于与他们正面对峙。不仅如此，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有部队在途中遭遇伏击，那么其他的部队也可以及时发现并且迅速将情况自事发地向两端传达，增援的反应速度也会更快。所以我认为，这种方式看似冒险，反而是一种十分保险的方式。”

“有理有据。”陆瞻说着，发现自己正屈着食指啃指关节，于是把手拿下来道：“那你想过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没有，你打算让谁来运这批粮？你要找的人，需要熟悉地形，可以分散作战，而且还要具备长期在野外生存的能力。陆家军确实也可以做到，但是做到仅仅是做到而已，陆家军的毛病我也很清楚，他们虽然具备分散作战的能力，但是更多的是针对大会战中的局部战场，真正符合你说的条件的，那就只有……”

“对。”关雁声从陆瞻逐渐紧锁的眉头和逐渐愕然的神情中猜到他已经发现了正确答案。他刚说了一个“对”，陆瞻便几乎扑过去揪住他的领子吼道：“你疯了吗？那可是湘西的土匪啊！”

“但是那也是唯一符合条件的人。”关雁声神色平静。“熟悉当地地形，适合分散作战同时又具备很强的野外生存能力的，难不成是那些吃着官粮、军备废弛的禁军？”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让他们办这么大的事儿啊，你这是与虎谋皮、引狼入室！”陆瞻指着关雁声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又气又急，一甩袖子道：“你做事怎么就顾头不顾尾呢？再急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吧？关雁声！你玩得太大了！这种事要是被朝廷知道了告你个官匪勾结罪上加罪，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夷族！父族！母族！妻族！到时候三叔完了，三婶完了，甚至乐儿也完了！自古以来朝廷都是看一片叶子不顺眼就要把一棵树连根给拔了，你怎么能拿他们的命冒这个险！”

“官家不会因为这个杀我们的，”关雁声抬眼看着陆瞻，“我娘说得对，我们要是没用了，他们才会真的对我们动手。如果完成了，没有人会追究到底怎么完成的，因为这件事换了旁人谁都做不来。如果完不成，那我们才是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