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贫(2/2)
他一个猛子扎起来,泪和鼻涕也不知跑到了哪儿去:“那敢情好更要留了,我们要是出了什么事生了病看医生还省事儿了哈哈哈!”
我本想快速解决这个大麻烦,没想到这个麻烦变成了块烦人的香口胶,黏在我身上怎么也不肯下去。
无奈之下,我们交换了电话。
等我终于送走了这位哥,我终于在机场大门口见到了我的房东,霍卿。
见他之前我幻想出了一个绝世美男,因为本人是双鱼座的缘故,想象力过于丰富,当初拿到房东的名字时激动了将近半个小时。霍卿,这名字活像古风电视剧人物名字一样,我二话不说开动了我的小脑筋脑补出了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俊美无涛、柳叶眉、凌乱中长发、眉间有点朱砂痣、薄唇的绝世帅哥。
事实证明,永远不能相信想象的力量。除了那点朱砂痣,其余的全部都大相径庭。
他剃了个平头、剑眉、满眼凌厉,眼角还有块新贴上去的创可贴,嘴角叼了根烟,穿了一个白色T恤和一条水洗色牛仔裤,他散乱的眼神飘到我这断,看到我一直盯着他,便顺手把烟拿下来,皱了皱眉,好像在想什么,又突然冲我点了点头:“萧子良?”
本来我要被我的幻想被击败而落入黑暗无边的地狱,却意外因为他的烟嗓性感动听而难以自抑的从深渊里飞了出来。
我“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慢吞吞的走上前:“嗯,霍卿?”
“嗯,还挺快,”我房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上车吧,去看看你家。”
他顺手接过我的行李,把我弄进了一台车里。
车缓缓开离机场,路边的景致变得渐渐萧条起来,大片大片浓绿的树林在车窗便飞驰而过,叫人头晕目眩,像个溺水的人,沉在绿意中呼吸困难。我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和上海的也并无两样,甚至更蓝、更澄澈,七月的太阳斜斜地洒下热意,车里的空调缓缓吐出冷气,并不感觉有多闷热。
我侧目看了一眼身边开了“静音模式”的霍卿,他一只手架在车窗沿上,细长的手指夹了根刚刚的烟,另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似乎上面还有几道未好的伤疤。
似乎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他微微歪了歪脑袋,说:“有点闷吗?”
我摇了摇头,又想起他好像看不见,开口说:“还好。”
他又笑了笑:“我看得见你摇头,我这人最喜欢一心多用了。”
他把烟塞进嘴里,腾出只手来把车载广播打开。
“那么,感谢这位尾号5522的听众,”女主播的声音缓缓流出,“所以,到底什么是人生的意义呢?有位……”
我对这类鸡汤人生节目并不感兴趣,正准备偏头再看看窗外的风景,车子驶入隧道,信号被中断了。
“啊,真可惜,”霍卿在旁边说,“没听到‘人生的意义’。”
我听出他话音里的揶揄之意:“你真想听?”
“啊,”他说,“萧大夫你真没意思,平时都不开玩笑的吗?”
“不怎么开。”我干巴巴的说。
其实我也不是不怎么开,只是只在朋友间放的很开,平时在大家面前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习惯了情绪不外漏,久而久之就被戏称为“冰山小王子”。
他重重的点了下头:“行。”
我以为对话又被我截断了,没想到下一秒他又开口了。
“那萧大夫,你怎么来这儿小地方了?你这班飞机是从上海直飞的吧?”
“是,我工作调动,医院方面和这边有交集,最近要交换学习,我就被调过来了。”
“什么交换学习,”他快速转头扫了我一眼,“扶贫吧。”
一定是我帅气无边的脸庞蒙蔽了他的双眼,扶贫这种字眼都用上了,我想。
“那么,欢迎开启你的新生活,萧子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