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2/2)
黄望压根没想到他装蒜装的这么干脆,一时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嗫嚅道:“这……梁公子……”
“黄先生放心,在下一定会保证各位的生命安全,这点大可不必担心。夜已深,还请黄先生早些休息。”梁山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很明显,意思是你可以滚了,黄望不好继续赖着,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次日天边泛白时,客栈来了一个高大男子,手持一柄重剑,将几朵惨兮兮的小花顺手放在了桌子上,闷声喝着酒,像是在等人。没过一会儿,黄望就下了楼, 扫了一眼那桌子,知道这就是此次交易对象,点了些吃食,装模作样的上前与他攀谈,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对些什么暗号,没一会儿就起身一起出去了。
梁山坐在角落的桌子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铺天盖地的黄沙填满了人的视野,被风一刮就打着旋儿在地上转,时不时从远方传来一两声嘶哑的鸟叫,整个骆城充满了荒凉与萧条的味道。大概一个时辰左右,黄望回来了,梁山看了他一眼,投去询问的眼神。黄望走过来点点头:“成了,我们明日便启程回去。”
“嗯。”梁山像是极其不愿意说话,嘴都不愿张开的给了他一个鼻音。黄望郁闷极了,从见面到现在,这人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你对他巴拉巴拉说一堆,他可能只是掀起眼皮看你一眼,交流起来异常烦躁,偏偏还不敢发火。黄望这边郁闷着,梁山却在出神地想着事情,那高大男子从他身边过时,他才回了神一样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到太阳隐没到地平线下的时候,那女子又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是袅袅娜娜的样子,看不太清楚样貌,隐约的轮廓也令人抓心挠肝的挂念。梁山这才仔仔细细的端详起她来,这一眼看过去,不由得眉头皱了一下,今天这位美人与昨天那个,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而梁山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昨天那个,是他在这里的线人,泷月,即便是遮着脸,他也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泷月姑娘手腕上有一小小的莲纹样红色印记,而今天这位的腕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梁山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来向楼上走去,到了一个房间面前一脚踹开了门,果然,那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是和黄望接头的人,名叫高安,他搜了搜高安的包,什么都没了,唯有那柄重剑不正常的断成两节,露出里面一个极细的孔隙,很显然,孔隙里放的东西也不见了。梁山面上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在暗自嘲讽,自己不过是没看住一会儿,这人居然这么容易就死了,还以为是个什么能人异士,没想到是个废物,怎么容机那边已经连个拿的出手的人都没了吗?便是这样,还妄想拿浮金盏做什么,回家点灯玩么?
没等他这边鄙视完,楼下的人被梁山踹门的声音惊动,黄望等人连滚带爬的滚到他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颤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是浮……”他话没说完,生生被梁山斜斜一瞥给吓回去了,那眼里一瞬间像是浮起了一层冰碴,激得人浑身冒寒气。眼下这些人的死活已经和他没关系了,他也懒得再装模作样,说道:“与你们无关,想活命的走快点。”说完,径自离开走到楼下,注视着那还在弹奏曲子女子,片刻后直接道:“你是谁?泷月呢?”
曲子应声而断,余音绕梁不绝,这女子缓缓放下手中的琵琶,莞尔一笑,摘下了挡着脸的面纱,一双眼睛直直的望进梁山的眼里,如碧波沉潭,倒映着他的身影。饶是石头做的人被这样看一眼,可能也要有了心跳,梁山不动声色地瞥开眼,再次低声问了一遍:“泷月呢?”
她将一双眼睛弯了弯,笑了一下道:“泷月?是昨天弹琴的那小美人吗?被我打晕了捆到一边的窑洞里去了,唔……你干嘛这个表情看着我?梁公子还真是怜香惜玉,不过我觉得还是我更好看一点了,对不对梁公子?还是说……我应该叫你,程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