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谜题(2/2)
莫皑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她转了个身,面对化妆镜,“我没事,麻烦你帮我做一下头发吧,我晚上有个公司周年纪念日要参加。”
高丞一口应答,“好嘞,您做好。”
三个小时后,莫皑走出高丞的造型店。却在门口,碰上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进来。
两人视线对上,皆礼貌地点头微笑示意。
等莫皑走远了,那女人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莫皑跟搭档言华进入会场时,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周遭闪光灯不停闪烁。
她穿了一件斜肩金色晚礼,精致的锁骨一边露一边藏,墨发被盘在脑后,打理得极为精致。
有人认出了她是消失三年的莫皑,一时间内心极为诧异。
有记者上前问这三年她去了哪里?
莫皑只说去了巴黎深造,其他的事例如她忽然消失的理由,却是只字不提。
如果有记者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便模棱两可地说几句让他们多多关注她的作品之类的话。
她在国外磨练了三年,应付这帮记者,自然不在话下。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围在莫皑身边的记者纷纷你推我我攮你地离开,挤到门边。
问的问题似连珠炮,普通话口音纯正,以至于他们说的话就撞入了莫皑耳中。
“祁总,请问您身边这位是您的新欢吗?能跟我们介绍一下她吗?”
莫皑扭头,便看到祁逾明神色冷峻地站在门边,他胳膊上,挂着一个女人。
正是刚才她在高丞造型店外面遇见的女子。
那女人身材高挑,驾驭着一双九公分的高跟鞋,刚好到祁逾明的下巴。
而讽刺的是,她穿了一件跟莫皑一模一样的礼服。
那女人巧笑嫣然,掩着唇在祁逾明耳边说了什么。
祁逾明嘴角勾起,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头俯下。
以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祁逾明的后脑勺,却能想象他们的唇沾在一起,以以往祁逾明吻她的经验来看,这一吻必定难分难舍。
边上的记者纷纷举起闪光灯,将这一幕拍下。
莫皑的心一下子便被刺中,刚做好的指甲指尖嵌进肉里,她也感觉不到疼痛。
那边,祁逾明和女人分开后,嘴角扬起灿烂的弧度,跟众位记者介绍道:“介绍一下,这是我新女朋友,墨玫!”
又有记者问:“请问您跟莫皑是离婚了吗?”
祁逾明冷笑一声,“分居三年,未尽妻子之责,任你也得跟你老婆离。”
莫皑希望跟祁逾明离婚,可当他真的说出这些话时,她心口却莫名一滞。
记者紧跟着追问,“那你身边这位墨玫小姐跟您前妻穿了同样的礼服,请问是故意在示威吗?”
“哦?示威?”他看了一眼墨玫,眸中盛着款款深情以及一个男人对爱人的宠溺。
墨玫仰起头,跟他对视,眸中则是一个女人对爱人的依赖,崇拜。
两人对视,无限缱绻,溺死了一干吃瓜群众。
旋即,祁逾明接着回答:“不存在示威。因为莫皑是过去式,墨玫是现在式,将来式,一个过去式如何跟现在式,将来式对抗?”
莫皑咬紧了牙关。
可她很快松开,再不往那里看一眼,转身走开。
曦空周年纪念日很快开始。
主持人上去说了曦空发展历程,经营理念,企业文化,很传统地走了一遍流程。
底下员工记者,很给面子地拍痛手掌。
最后,主持人说让曦空最大的股东上去讲两句话。
祁逾明便上了台阶,身形高大挺拔,一步一步,走得从容不迫。
他站在讲台上,眼眸从未在莫皑身上停留,就只看着一处。
莫皑认不出扭头看去,却见他盯着的正是墨玫。
墨玫许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抿起唇笑了笑,然后朝她走来。
“莫小姐,你好。”她说。
莫皑不想理她,但还是勾起了唇,道:“你好,墨小姐。”
墨玫就站在她面前,她身上那股与她极其相似的味道再次侵袭她鼻腔。
莫皑拧紧眉头,神色露出几分深思之色,忽然明白了前几天祁逾明喝醉之后,身上那股香水味从何处来了。
“我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跟你穿了同一件礼服。”
“这件礼服是高丞店里的限量版,若非有意,的确很难有这么巧合的事。”,莫皑并不买账。
墨玫脸上的笑意敛了敛,旋即她又笑道:“莫小姐猜测得对,我的确是故意选的这条。如今看起来,我似乎并不输给莫小姐。”
莫皑冷静道:“墨小姐原来这么不自信的吗?”
“自,自信?”她有些诧异,显然是不知道莫皑为什么会忽然说到自信这个话题。
莫皑解惑道:“墨小姐若是真有自信,怎么会挑一件和我一模一样的礼服?你越想把我比下去,就越暴露你的不自信。”
她凑近墨玫,“你在害怕什么?怕祁逾明看不到你比我好吗?墨小姐以为你尽情模仿我,就能勾住他的心了吗?可是,你不觉得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吗?”
墨玫脸色有点白,咬紧了内侧的唇肉,说不出一个字。
一股沉香味飘然袭来。
莫皑不自觉地深嗅,眼角瞥见一人凑了过来,长手揽住了墨玫的腰,“宝贝儿,聊什么?”
墨玫道:“莫小姐似乎对我跟她穿同一款礼服不太高兴呢。”
祁逾明冷笑了一声,“宝贝儿,别人不高兴是别人的事,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破坏了自己的心情。”
墨玫便舒心地笑了起来。
莫皑看着,差点酸了鼻梁。
也是这时,一把温润嗓音忽然响起,“莫莫。”
莫皑身子一僵,扭头,便看到唐煜尘朝着这方走过来。他脚步闲适悠然,像个与世无争的谪仙。
他很快走到莫皑身边,牵起她的手,将她握紧的拳头掰开。
手掌心已是一片红。
莫皑这时才看见自己的手成了这副模样。
她看了祁逾明一眼。
他却没看她,事实上,至始至终,他都没看过她一眼,全程皆与墨玫对视。
她垂下了眸,很想骂自己,她到底有什么好失落的,如今这局面,也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把祁逾明推远的,她又有什么觉得好心酸的?
唐煜尘五指与她的相扣,然后,含着温润笑意看向祁逾明和墨玫,“祁少和您的女伴挺般配的。”
祁逾明睨了他一眼,“这话,不需要你来对我强调一遍。”
唐煜尘并不生气,依旧保持着良好修养,“祁先生见外了,我只是看着你们感情好,真心祝福你们。”
“哦,对了,祁先生,莫皑母亲已经答应了我要将莫皑许配给我,我和莫皑的好日子不久就会到来,到时候,还请您赏脸前来喝杯喜酒。”
此话一出,莫皑明显感受周遭气氛忽然变得十分压抑,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猛地射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便对上了祁逾明冰冷的眼神。
她呼吸猛地一滞。
祁逾明轻启薄唇,“喜酒?呵~莫皑,你难道还没告诉你的未婚夫,你还没离婚。”
祁逾明此话一出,莫皑明显感觉唐煜尘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唐煜尘旋即又笑道:“祁先生若是真爱你现在的女朋友,想必你会和莫莫离婚,和她在一起。”
莫皑的心口被刺了一下。
两个人在这里唇舌相斗,难堪的是她,被刺中的也是她。
她心底升起薄薄怒意,挣掉唐煜尘的手,不顾唐煜尘不解的眼神,往会场门口走。
这个地方,她不要再待了,管他们如何相斗!
身后传来唐煜尘的呼唤。
莫皑没应,径直往前面走。
蒋红瑛被宫若水害死了,宫若水进了疯人院……
为什么?
这里面似乎藏着一个真相。
可她心绪被祁逾明、唐煜尘和那个叫墨玫的女人搅得乱七八糟,她什么也想不明白。
她需要好好静一静。直到将这些问题捋清楚。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莫皑没撑伞,径直走入雨中。
瓢泼的雨瞬间将她淋湿,也让她清醒许多。
让她脑子开始能正常运转。
杂乱无章的思绪,开始冒出了一个线条,然后抽丝剥茧一般,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其实,整件事中,最主要的问题是:蒋红瑛不是宫若水的盟友吗?为什么到头来却被宫若水害死?
除非,宫若水在报复!
那她为什么要报复蒋红瑛?如果她和祁逾明连手将自己除了,那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祁太太。
可她把蒋红瑛杀死了,这无疑是在她和祁逾明之间隔出了一条天堑,不管她做什么,都无法获得祁逾明,祁家的原谅!
那么,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害死她腹中孩子的人不是祁逾明,而是蒋红瑛。蒋红瑛收买了何医生,让何医生给自己喂药。
至于为什么不是宫若水收买?想必宫若水还没到那个资格。宫家如何能跟祁家斗?而蒋红瑛是祁逾明的母亲,祁逾明都得在蒋红瑛面前服服帖帖,管管顺顺的,更何况祁逾明手下的何医生?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在酒店,后来签署离婚协议书之前打的那个电话,她所认识到的那个很坏很坏的祁逾明,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宫若水假造出来骗她的。
宫若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要找个身形像祁逾明的声优,并不难。
而真正的祁逾明对她很好,饱受着她的狐疑猜测,承受着她近乎无情地对待……
如果真是这样,她到底做了一件什么样愚蠢的事?
如今,他和祁逾明越走越远,全是她造成的。
莫皑蹲下身,心口很痛很痛,雨点砸在她脸上,遮盖了她眼眶中涌出来的泪,雨声也盖住了她低低抽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