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送给心上人(2/2)
秦风旸径直去停车场提了车。
傅御调转车头,载着慕涟风远去。
眨眼间,原地便只剩莫皑和她手上的衣服。
秋夜的风吹过,带起一阵寒凉,有种人散场之后的凄清冷寂感。
莫皑吸了一口寒凉的空气,返身步进住院部大楼。
……
接下来五天,再没有一个人来探望莫皑。
起先,莫皑还有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后来,秦风旸给她打了电话,两人聊了两个小时。
最后要挂断时,秦风旸忽然问莫皑:“为什么我来看你,却在一楼遭到两个人拦截?”
莫皑瞪大了双眼:“嗯?怎么回事?”
秦风旸说:“你也不知道?”
莫皑说:“我哪可能拦着不让你来。”
秦风旸说:“奇了怪了。就今早上,我刚进医院就有两个人把我拦下了。只说句“你现在不方便见客”,架着我俩胳膊就往外面走。我跟他们好说歹说。不放我进就是不放我进,我开车走远了还盯我。”
他极度不爽地骂了句脏话,之后又说:“我还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石榴,就我们小时候在我家院子里栽的那棵结的,年年果实红得那叫个诱人。甘甜多汁,一剥满手水,也不枉费我每年施那么多金坷垃,可惜你没福气吃。哈哈哈哈哈……”
莫皑抿唇自我安慰地笑了笑,“等我出院了,我亲自去摘。”
秦风旸说:“那你可得记着,赶紧的来!我家里侄子侄女多着呢,过了今年,可得再等一年。”
莫皑“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秦风旸还给她发了几张石榴图片。树上挂了一树,个个又大又圆,石榴皮光滑无斑点,鲜红似要滴血,他剥在碗中的石榴籽颗颗饱满诱人。
典型的诱惑放毒。
莫皑发了个敲他脑袋的表情。
秦风旸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
莫皑以为秦风旸是个特例,结果出院那天,莫皑拎着行礼刚走出病房,便看到言华匆匆跑过来。
他额前的碎发往上翘着,看起来滑稽又搞笑。
只是还没跑到莫皑身边,忽然有两个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抓住彼此手臂,形成了一道十分牢靠的人墙,拦住了言华。
言华挣了几次没挣脱,他往左那两个人便跟着往左,他往右那两个人便跟着往右。最后,许是明白他无法挣破两个人,转身离开。
边上围观的人都以为放弃了,却见他忽然转身闷头冲刺过来。
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手抓得更紧,还是稳稳拦住了言华。
言华被撞得坐倒在地上。
边上围观的人发出窃笑。
言华急得白皙的脸庞覆上了一层薄粉,“你们……”
因为刚才一系列动作,他呼吸尚不稳定,“你们放我过去,这么多天了,你们天天拦着我,脾气再好的人也要被你们惹得跳脚了。我警告你们啊,我练过的……”
他底气有些不足,“跆拳道,空手道,中国功夫……你们识相的话就走开,我不想跟你们动手。”
两人稳如泰山地站着。
言华活动着手脚,扭着脖子。
在莫皑看来,简直就是在虚张声势。
莫皑看不下去了,走到三人跟前,“言华,你这是在做什么?”
言华看见莫皑,覆着薄粉的脸更红了几分,他连正眼都不敢看莫皑,“我,我这几天天天来看你,结果还没靠近你病房就被拦住。”
莫皑终于相信了秦风旸之前跟她说过的话,看向那两个人,“谁派你们到这里来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来探病,你们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
那两人如一根木桩子似的站着。
莫皑微微皱了皱眉,“你们让他过来吧。”
那两个人依旧没动。
莫皑想自己过去总行了吧,想着就绕过他们。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倒是没再拦,却仍然虎视眈眈地看着言华。
言华看了莫皑一眼,立即垂下目光,羞涩地挠挠头,“莫皑,你还会来吗?”
说完了,他似是察觉到了不妥,立即紧张地改口,“不不不,不是,我是说,我,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吗?”
莫皑强行将脑海中独属于言华的巨型针头形象挤出去,笑得恬淡温婉,“当然能。你……”
她想说你可以到祁家老宅来找她。想想不妥,还是收住了嘴。
言华似乎并没注意到她欲言又止,开心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笑得纯真又羞涩,“太好了,我真怕你……”
他面上显出几分委屈,“莫皑,你人怎么能这么好?之前我给几个病人打针,他们病好了出院时,十个有九个跑我跟前,哭着喊着求我不要再当医生了,剩下一个见都不想再见到我。”
莫皑:“呃……”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言华忽然抬头看向她,目光充满祈求,灼灼生辉,“莫皑,你会和他们一样,觉得我不是这块料子吗?”
对上这样的目光,叫莫皑如何说得出口,这么残忍的话,想了想,说:“你忘了你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了?”
言华双眸一撑,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莫皑继续说:“你爷爷,你爸爸,你哥哥,都是这方面的能手,你若是比别人多花一点时间和心思,不懂的你多问问他们,相信你将来的成就不会低于他们。”
言华一脸颓丧,“我爷爷,我爸爸对我十分失望,我哥哥从来不对我报任何希望。”
莫皑:“……”
她刚要说两句话安慰安慰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沉磁的嗓音,“什么有志者事竟成,就只有你们这种没脑子的人才会信。这个世界,有三种人,天才、平凡人、蠢才。很不幸,你刚好是最极端的那一类,蠢才!”
莫皑扭头,看到祁逾明昂首挺胸朝这边走来。他身形高大挺拔,凤眸深邃冷峻,面无没有一丝表情,浑身上下透露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从容,自信又霸气。
边上几个围观的护士都露出了向往之色。
莫皑一时,也看得呆住。直到一声“祁总”传入耳际,莫皑才回过神,见是刚才拦住言华的那两个人恭敬地对着祁逾明鞠了个躬。
她垂下眸子,有些恼恨自己为何那么不争气,目光总轻易被祁逾明夺取?
言华心情本就烦乱,再被祁逾明那么不客气地一通说,脸上表情更加委屈,本能地想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我,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祁逾明说:“你扪心自问,你是干这一行的料?”
言华噎住。
祁逾明不再看他,抢过莫皑的行李箱,丢给身后的文扶,旋即瞪了一眼莫皑,“还不舍得走?”
莫皑同情地看了一眼言华,擦着他肩膀离开时,小声对他说了一句,“加油,去你擅长的那个领域。”
言华身子一僵,旋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车子启动后,祁逾明哼了一声,斜睨着冷嘲热讽道:“真行啊你,我都派人盯得这么紧了,竟然还有男人不屈不挠地想见你,魅力见长啊。”
莫皑心里腾起一股淡淡的怒气,自己没质问他为什么要派人看着自己?他倒是先发制人了。
“承蒙小言医生看得起。其实,我们两个能认识,也多亏了你。”她说着反驳话时,语气和神色依旧和平日一样,恬淡柔和。
祁逾明眯了眯眼,猛然攫住她的下巴,“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这么说话!”
莫皑心头猛地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呛了祁逾明。
可她这次说出口了,就不会收回,也不会想着收回。
她眉宇间柔和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倔强,“我总是有血有肉有脾气的,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想交的朋友,我不是木偶,不喜欢事事都被你掌控的牢牢的。”
祁逾明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乐意操控你?伤不好就敢出去浪,你是有几条命任你这么作?要不是看在你是小锦妈妈份上,你死了,我一定燃鞭炮庆祝!”
一股浓烈的酸涩蓦地从心底蔓延起来,积压了许多天的委屈在此刻骤然爆发,莫皑浑身力气仿佛在瞬间抽光。她咬住唇,眼底有水汽聚涌而起,模糊了视线,可她眨了下眼睛,眼前又是一片清明。
祁逾明绷紧了腮帮子,忽然甩掉她的手,抱起双臂沉默不语地直视前方。
那段话原本的设想是:我派人看着你,还不是怕那帮人又把你拐出去!你伤还没好,伤势要是更严重,你让……小锦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全变成了这种令他懊悔不迭的话?
莫皑看向窗外。把心里话说出来,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痛快。相反,心底涌起了一股苦涩。她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跟祁逾明这么杠!
回到祁家老宅,祁震在公司坐镇还没回来。
祁闵攸听说去出差了,自从曲燕婉出事以后,祁闵攸表面上比以往更加努力。
客厅里就只有蒋红瑛和锦生。
蒋红瑛见她回来,哼了一声,移开视线。
锦生看见她,立即撒开小短腿朝她跑过来,嗓音稚嫩地喊:“妈妈~”
这一声,喊得莫皑心底郁郁顿时消散。
她蹲下身跪在地上,紧紧抱住锦生,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怕儿子激动,立即伸手抹掉。
接下来,锦生一直缠着她。她去哪,锦生跟到哪。
晚上,祁震回来了,见到莫皑,关心地问了两句。
莫皑本以为,前段时间他让自己劝劝祁逾明,自己几次蒙混过关不肯劝,他对自己应该不再像之前那么慈祥客气。
可今晚他这么问时,态度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心中不由松了一大口气,笑了笑,说:“爸,我没事,您放心吧。”
祁震说:“现在你还年轻,代谢也还是鼎盛时期,等老了可就不行了。锻炼身体还是得从年轻时候抓起,明早要是没什么事,早点起来和我一起跑步吧。”
莫皑点了点头,“只怕我跑不动,爸可得等等我。”
祁震笑骂道:“让我个老头子等你,你也好意思。”
莫皑狡黠地笑了笑。
身边的祁逾明见两人其乐融融,忽然放下筷子,冷着脸朝莫皑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