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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里，他用另外那只手摸摸自己的喉头，还好，伤口很浅，只渗出了一点血丝。

然后就是眼前一黑。

这一觉睡得长而沉。任宥醒来时的第一感觉是头很沉，伴随太阳穴阵阵抽痛，身体趴着，绵软无力，连撑起眼皮这个动作都感觉费劲。

视野里是一片白茫茫，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钻到鼻尖，应该是在医院。

他的脑子里也是白茫茫的，记忆一下子不知散落在何处。他努力转动脖子，想察看四周，可一动就牵动肩膀的肌肉，疼得他倒吸冷气。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旁：“醒了？”

任宥转过一点头，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这声音他是一万分熟悉：“宋宵？”

他发现自己讲话的声音粗哑，嗓子干涩，仿佛在砂纸上磨过。

“是我，”宋宵摸了摸他的额头，“终于退了点。”他的掌心温度很低。

“给我来点水。”

喝了水，嗓子滋润，终于能发出声音。任宥看着坐在床边的宋宵，眼前还是惨白一片，他看的只是模糊轮廓。宋宵也低头，似乎是在看他。

任宥问：“我是瞎了？”

宋宵：“失血过量，轻微汞中毒，要慢慢治疗。”

“那个狐妖知道我右眼的事。”

宋宵顿了几秒：“这不可能。”

他讲话一贯波澜不惊，这一句讲得有些急。

任宥：“那时候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在场？”

沉默。

任宥：“我现在在哪里？”

宋宵：“还在老地方。半个月了，我过来想把你带回A城，可你伤得太重，伤口感染一直高烧。你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现在回去怕半路上伤口开裂。”

任宥愣住，直觉一团棉花堵住喉咙，一时品不出自己此刻心情，心口发酸，高兴里掺杂了其他什么。

“你不必亲自过来的。”

“没事。我在里面闷久了，也想换个地方透透气。”

任宥感觉那只冰凉的手掌轻轻覆在他扎满针头的手上。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蝉鸣，清脆如金属敲击声，鸣一阵，歇一阵，一波｀波带着潮水的韵律。床上男人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又重新睡去，宋宵轻抚男人青筋毕露的手，细细的，有多处未愈合的小伤口。因为趴着，任宥一边的脸靠在枕头上，一边的脸朝向宋宵。睡着时的他表情放松，眉头舒展，睫毛微微颤动，瘦而苍白的一张脸，样子几乎与少年时期无差。

宋宵的手指缓缓抚过男人青黑的眼圈，停留在颜色黯淡的嘴唇上。

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