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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了，这个灰发男人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任宥只觉脑中嗡嗡作响，陷入恍惚，从前记忆如大浪汹涌而至，望着对方，他仿佛已不在书房里，而是回到了全叔的婚礼上，再次坐在一群陌生的婚宴宾客之中。

男人看见了任宥，露出一个笑，径直向呆立的他走来，然后张开手一把抱住了他。

“好久不见，小孩。”

这声音任宥是分外熟悉的。

他手足无措，僵硬地站着，偷偷瞥向宋宵，宋宵却正顾着和宋大说话。

灰发人察觉到他的紧张，慢慢松开了手，改为两手抓了任宥的肩膀，眯起细长的眼仔仔细细打量他：“我前面两趟来，小宵儿都说你都不在。今天碰面还是我提了好几次他才答应。哎，长大了，模样越来越像老三了。”

说完他凑过来，在任宥耳边闻了闻，问：“还学会抽烟了？”

任宥盯着对方的脸，和记忆中相比分毫不差，这让他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他听到宋宵说：“先请坐吧，毛会长。”

接近傍晚，果然下起了雨，先是几点雨滴，噼噼啪啪落在庭院的叶子上，接着雨渐大，四周传来的噼啪声变得密集。任宥跟在宋宵和宋大后面，送客人到宅子的铁门外，车子已经等在那里。

宋宵不时回过头来，望望身后，和新会长同撑一把伞的任宥。任宥看着他，密密雨幕让他的脸变得有些遥远，表情也模糊不清。

男人轻声说：“找个时间，你带我四处转转，山上，山下，我离开这地方太久，好多都记不得了。”

任宥点点头。

走到车旁时，男人要上车了。任宥忽然指着云雾笼罩的山坡，对男人说：“我父亲的墓在那里，山顶上。”

回去的路上，任宥拐个弯，去找宋三。

宋三不知道是昨夜从哪里狂欢回来，任宥敲了很久的门他才来开门，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大概是美梦正做了一半。

他眯起眼睛，皱着眉，盯着任宥看了几秒：“你怎么穿这么正式？”

“有客人。”

“客人？”

任宥关了门，一回头，只见宋三已经缩进了床上的被窝，露出一个脑袋：“什么客人？”

“护尾的新会长。”

“噢。”

脑袋又缩回被窝里。

任宥背靠着床坐在地上：“你见过他吧。”

“见过好几次。”

“那你知道他就是当年被关在这里的毛毛吗？”

这是在书房里，男人亲口告诉他的。所以才能那些让任宥感觉莫名熟悉的细节。

身后一阵沉默。

“知道，第一次见面，他认出了我。”

“当时有没有问起我？”

宋三把头钻出了被子，听声音好像人清醒了过来：“问了，当时宋宵解释说你为了任务出城去了。”

外边雨还在下着，雨声沙沙的，持续不断，无法稀释房间里长久的沉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