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霎那的心,幼稚,笨拙(2/2)
朋友,宗韶只将他当做朋友。
陶挚觉得有点痛苦,他已经成长,而宗韶仍停留在原地,清淡无辜。
日常雕刻写字抚琴练武之余,宗韶让陶挚参与王府管理。初始陶挚并不上心,但宗韶说,只有有了管理权,这些仆人才会真正听从尊重你。陶挚感谢宗韶的用心,接过了宗韶交与的玉印、令牌和大串钥匙,果然从此王府仆从对他的态度大不相同。
渐渐陶挚喜爱上了这些事务。他自幼生活单纯,与人事接触甚少,王府人日常用度、对外往来正是最真实不过的生活,为他打开通往世态人情的门,且有宗韶指点教导,稳妥安全又识见丰富。
陶挚本是单纯、热闹、快乐的性子,与宗韶的冷清、淡泊、疏离不同,皇亲国戚婚丧嫁娶人情往来以前宗韶是能免就免,陶挚却是乐陶陶的热情指派府内总管参与,如此礼尚往来渐多,事务渐繁,陶挚越发乐在其中,宗韶就望着陶挚笑,每一样都赞他办得好。
看视酒窖时,对着品种纷繁的藏酒,陶挚想起白栩说的“有我的酒就有你的”话,不由失笑。宗韶待人心诚,不知当时与白栩在府中是怎样光景,又因为什么分崩。
这日宗韶被传去宫中。陶挚左右无趣,忽想起宗韶卧房抽斗里的那些书,心里到底忍不住,悄悄到卧房找看,哪知抽斗空空,全没了踪影。陶挚好笑,不甘心,再去书房查找,找了一会儿,明白宗韶定是都藏起来了,断不会在这些显眼的地方被自己看到,便收手上了画楼。
他想看那幅画了。
忽然发现他到王府五个月来竟是第二次上画楼,以前虽说过几次向宗韶学画,宗韶答应着,但不知怎的都没落实,被别的事混走。
陶挚站在樱花画前,看宗韶笔下的自己。陶挚素来敏感,一直觉得宗韶是不想自己看到这幅画的。为什么呢?本应该是很讨喜的事情。
陶挚转头,觉得室内少了什么,再一想,是墙边那一溜箱子,十个楠木箱子,开盖的一个和关闭的九个,皆不见了。
应是被宗韶藏起来了,与那些书一样,不想自己看到。
箱子里是什么呢,那开着的箱子里面隐约是字画——难道同那些书一样——陶挚莞尔,又有点脸红。
他想看那些书和字画,心蠢蠢欲动。
方好这会儿宗韶不在——可是自己这么管理王府,每间屋都走到了,那些箱子被藏到哪儿去了?
陶挚问负责书房的仆人,仆人答:“箱子几个月前王爷命抬去了库房,还有一些书,都是小人经办的。”
陶挚命仆人带自己去库房。
库房的东西他心里有数,哪里有那些箱子!
谁知库房竟是有里间的,陶挚曾以为是墙壁,推拉开,里面还有一间屋,整整齐齐排列着画楼那十个大箱子,此外还有别的箱柜等物。
原来宗韶的秘密都在这里。想宗韶也是心大的人,密室不上锁,箱子也无锁,怪不得仆人顺顺当当带自己进了来。
陶挚打开近前的箱子,里面是满满的层叠的画匣,打开画匣,展开绢画,画上,简意在向自己灿若朝阳的笑。
陶挚一幅幅画展开,每张画都是简意,笑的,闹的,远的,近的,坐的,站的,骑马的,射箭的,赏花的,品茶的,醉酒的,酣睡的……
陶挚一个个箱子相继打开来,每个箱子都是满满的画匣,打开每一个画匣,里面的画都是简意,从稚气的十龄童成长为二十岁洒脱公子。画皆标注日期,原来每天一幅画,每年集一箱,十年的时光,十年的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