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不想再当什么夫人了（2/2）

\t杜蕾，你把自己困在这里也有很多天了，大家都很担心……你的眼睛……徐钦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坐到床边，哪知一抬眸，杜蕾没有焦距的眸子映入眼帘，明知不应就这样，他还是震惊得把事实说出来。

\t杜蕾的脸色很差，说憔悴已是比较好的形容，脸颊几乎陷入骨里，嘴唇没有半点颜色，那双大而空洞的眼睛散发着无尽的绝望，明眼人一看就知她活不久了。

\t我那两个可怜孩子没了后，眼睛就看不见了。杜蕾没有在意徐钦的唐突，淡淡的语气不经意说出惊天骇闻：毕竟我惹怒了天道，自然会受惩罚，我把未来之事提前了，也就再看不到未来了。

\t徐钦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不安地问：杜蕾，你是说？

\t你猜得没有错，永安门那事是我一手推动的。杜蕾沉默了一会，道：徐钦，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t徐钦点头后才意识到杜蕾看不到他的反应，正想开口时，杜蕾已经继续话题了。

\t约在二十年前，皇帝南巡时遇到来人界游乐的山鬼之女，一人一妖不顾一切坠入爱河，还有了孩子。然而，待在龙气极盛的皇帝身边，一两日还好，长时间对区区一只山鬼真的是异常痛苦，再多的爱也会被消磨。

\t皇帝不知自己所钟情的女子是山鬼，只以为她不甘困于宫中，就把她安放在行宫。山鬼每天对着那些花花草草，回想到自己在林间的自由自在，便想和皇帝一拍两散，生下梁弘极——也即是后来的太子，她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皇帝好不容易抽空来一次行宫，只见到三名下仆照顾婴儿，便把梁弘极抱回宫中，念着那三名下仆曾是山鬼的贴身女仆，也恩准他们入宫照顾太子。

\t三名下仆中只有一名愿意入宫，剩下的那两名趁夜逃跑，难得有机会她们怎会继续甘为人下。梁弘极在宫中长大，透过那名下仆了解到自己的半妖身份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下仆禁锢起来。

\t因着山鬼成了皇帝心中的白月光，那名下仆在宫中也算是略有地位，白天她陪着皇室子弟，晚上就要困在东宫哪里也不能去。下仆知道梁弘极不会有放过自己的一天，便设计爬上了梁弘极兄弟的床，以监视为借口作谈判，要他把自己放出来。

\t梁弘极想着下仆既为妖，必有躲过人前的情报传递方法，便替下仆捏造了一个新身份。

\t说到这里杜蕾嘴角勾起了自嘲的笑意，那段不堪的岁月是她永世不能磨灭的恶梦。

\t自那时开始我就跟了靖王，不过靖王一开始也没有信任我，表面上我是金屋藏娇，实际只是不让我入靖王府，直到这几年，他发现不到我传情报的方法，以为我和太子没联击，对我的态度才好起来。

\t你是说你……你是……徐钦忽然找不到话来，没什么比杜蕾的坦白还要让他惊愕，他完全没法相信她所告之的真相，他宁愿相信尉迟迥是女人。

\t杜蕾居然是太子的探子？这叫他如何相信！

\t是我特意在市场把徐雁风买回来，是我开口要孙烈留在这里，那些都是我的同类，自然想多多亲近。别怪我任着下人欺负徐雁风，我把他买回来已引起靖王注意，再插手理会他怕是命随时没了。杜蕾咳了几声，又道：我听孙烈你们在那院子找到了楚辞，看来我之前的一番功夫没有白费。

\t我没有怪过你，徐雁风现在好好的，以前的就算了。徐钦冷静下来，话便能说完整了。

\t那天太子把你们带走，觉得我大概是个吃里扒外的妖，转手就把我的身份捅到靖王面前。靖王知道后不顾其禁足之令，给我带了一碗药。杜蕾轻声说着，眼里也开始泛出泪光。

\t坠胎药。

\t徐钦心底一沉，他知道人界一直主张人妖殆途，交友可以，但结为夫妻，抱歉不行，所以三百年后的孙烈和梁佑熙能搞在一起，他们付出的决心不是常人可比的。

\t孤可以给你疼爱，但你不能怀上怪物，他逼着把药灌进我口，还可以把这鬼话说得堂而皇之。杜蕾脸闪过恨意，她身体向来不好，失去的不只是两个成形的男胎，还有自己的性命，大量的出血令她灯油枯尽，现在她不过在等自己闭眼的那一刻。

\t我知道靖王弑兄在三个多月后，但那一刻我实在忍不住，把太子的身份也捅出来了，之后你也知道的，他在皇帝授意下在永安门杀了梁弘极，还有他那个便宜弟弟，然后我就瞎了。杜蕾的声线变回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t你怎会知道……徐钦都不知道说什么，杜蕾已给了他太多的惊吓。

\t孙烈那小子说漏嘴指不久即有大事发生，我算算也知道什么一回事。杜蕾的脸色难得出现了笑意，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话才是真正的令他哑口无言：我姓杜，又是山鬼之仆，徐钦，你不会猜不出我是什么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