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2）

“虽然我们颠沛流离的，好在戏班子的人念我年纪小，身世可怜，都待我很好，有时候学戏学得不好，师傅也会打骂我，但平日还是很疼我的。”她回想起被九阿哥带走前那一晚，她的师傅叮嘱她：“你一向性子倔，到了贵人的府上，你要收敛些，贵人府里规矩多，排场大，别不小心冲撞了。”她当时笑笑没说话。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为什么不能活得自在些？她知道她来到九阿哥府后得罪了不少人，但她根本不在乎，就算她卑躬屈膝，难道那些人会放过她吗？眼下的潦倒，不过是墙倒众人推而已。看着小红渐渐睡去，她心里开始猜测：住在远香庭的不知又是哪个苦命人呢？

冬去春来，程霆在妹妹身体好转后，让媒婆登门去吉兰家提亲。因之前他摇摆不定的态度让吉兰伤透了心，媒婆被吉兰的父母撵了出来，连礼物都被扔出门去。但程霆毫不气馁，他天天守在吉兰家门口，或是给吉兰塞礼物，或是在吉兰窗前唱情歌。街坊邻居看着他或嘲笑，或窃窃私语，程霆就像没看见一样，和以后的幸福相比，现在这些嘲笑和冷落算得了什么呢？折腾了一个月，吉兰终于心软下来，让父母接受了程霆的求亲。

程霆大喜，求义父帮忙开始走婚礼的流程，纳采，问名，请期……一套流程走下来忙得人仰马翻，幸而苏和泰和九阿哥帮忙，程默也跟着搭把手，流程顺顺利利走下来了，转眼到了迎亲的日子。此时已是暮春初夏，程默之前卧床太久，也是闷得狠了，她提议不但要去观礼，还要为哥哥嫂嫂唱一曲以表达祝福。消息传出去，程霆的婚礼顿时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不但富商巨贾们挤破头想要参加，连达官贵人也辗转托人情要参加婚礼，程霆看着长长的观礼人名单，有些犹豫，便和妹妹商量。程默知道哥哥怕她不愿现身人前，她看了看单子，说道：“哥哥，你在外面做生意，自然是结交的人越多越好，这些人来参加你的婚礼，便有了些人情，以后你做生意岂不更顺利些？我这里你不用担心，若怕人看我也不会有这个提议了。”程霆放下心来，开始筹备宴席，只是眼下突然多了这些人，且身份非富即贵，一个伺候不好反结下梁子，程霆有些发愁，幸而陈利伸出援手，出人出力，程霆十分感激。

“我看这宴席单子已十分妥帖了，多亏有陈老板帮忙。”程霆道。

“春霖贤弟何必如此客气，我和九爷程姑娘办过两次祈福宴，这一应人事都是现成的，我也没费什么事。说起来，不知程姑娘现在如何了？”陈利问道。自般若寺一别后，他就再没见过程默。

“身子已经好了。”

陈利懂他的意思，身子好了，只恐心是修复不来了。程霆见四下无人，低声问道：“上次通关文牒也多亏陈老板帮忙，只是此事没牵连到你吧？”自翠袖横死，程霆便知妹妹私奔的事儿恐会牵连不少人，趁人不理论，将马车夫偷偷送到老家随船队下南洋了。他作为程默的亲哥哥，肯定跑不了，也没想跑，只恐连陈利也连累了。陈利一笑：“放心，查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