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2）

“大胆，敢伤害陛下！”几个侍卫将慕容沅围了起来，想要结果他的性命。

“别伤他！”苻坚捂着流血的脖子，却已经是来不及，侍卫们已经收不住刀了。

慕容沅唇边一丝冷笑蔓延，定立不动，压迫体内宏厚的内力，震断了几人刺过来的刀。

只听得兵器断裂的咔嚓声响，少年白衣仍是不染半分尘土，一双清澈的眼，已是变得冰寒彻骨。

“你会武？”苻坚吃惊，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慕容沅反笑，“陛下可是怕了？”

苻坚无言。

慕容沅知他定是怕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以乐器修身养性的无尘公子，实际上是学过武的。

从那几个神情惶恐的侍卫中间走了出去，替琴门死去的人收尸，从头到尾他一言不发，眼泪也没有掉一滴。

虽然他真的很想哭，但是身为男儿，不能在试图欺辱他的人面前流泪，那是无能的表现。

之后，他被逼得回了长安，而大师姐他们还有家人被再次相挟，他无奈入宫。

这段灭门往事，如同梦魇一般不去，时常夜里都睡不着。

说完这段往事，慕容沅心情跌落到了低谷，推门而出。

室外的雪漱漱而落，他就那样立于风雪之中，只着一身单薄白衣，仰天而望，似要把这大雪看尽，把这天下看尽。

而他无论怎么看，身前身后，依然是一堵冰冷的高墙，将他困于牢笼之中。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入掌即化，凉得有些让他恍惚。

“无尘，你的身子还未大好，不要穿太少了。”苻翎拿着斗篷跟了出来，见他雪中观景看得出神，他这般样子，实在是太不听话了，受了寒还出去看雪，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季节。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更何况，他还生着病呢。

苻翎给慕容沅披上斗篷，“这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

慕容沅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微言薄淡。“谢了。”只两个字，听不出喜乐哀怒。

但苻翎能感受到慕容沅的心情之沉重。

父皇伤他如此，他却动不得父皇半分。

原来，他和他，竟是同命相怜。

一样被那人操控命运，如牵线木偶，想要断绳而去却不得。

这种滋味，把人逼疯到麻木，甚至扭曲都有可能。

苦笑。

也许是风寒有些重了，慕容沅也不能待太久，便朝回走。苻翎跟在他后边，两人一前一后，趁着风雪不大，回了屋子。

慕容沅取了拨棍，将盆里的火炭挑得亮堂堂的。然后两人就于火盆前烤着，直到手指恢复温度为止。

慕容沅见那少年脸色一直很是苍白，心里疑惑，虽然苻翎装作没事一样笑着，但他就是看出不对。

这种病态的苍白，从他第一次就知道这家伙体质糟糕得很。

捉住少年的手腕，搭上脉门，沉默后神色一变，不待苻翎错愕，又去抓了他另一只手再搭脉门。，然后丢开。

自衣袖里掏出块白净帕子，擦了擦手，然后丢进了燃得火旺的炭盆中。

苻翎整个人背都僵直了，他看了看自己两只没有任何尘土的手，再看了看那块已经被火吞得快没了影的帕子。

手帕的焦糊味很是难闻，显然慕容沅也闻得不舒服，已是抬袖掩鼻，一脸不悦。

苻翎:……

半响后，他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手脏，还是人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