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 面目非（2/2）

在外面折腾了许久，顶着一头被枝丫扯乱的头发，念秋又跑回来攥住戒贪的下摆，抽噎着问道：“他是不是在和我玩捉迷藏？我怎么找不着他了？”

“他把我带回来，又把我丢下，你们出家人怎么不守信用？！”说着说着，念秋哭急了，又要发脾气，“他不来，我就走了！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戒贪被小孩的哭闹声吵得有些头疼，蹲**拿了手帕，擦了擦满脸的眼泪，终是道：“法师去万佛楼修行了，圆满之时便能出来。”

“他唯一的吩咐便是要小僧好好照顾你，你若是真要走，小僧也拦不住你，只怕法师出来找不着你，心里要难受了。”

“万佛楼？这是哪儿，你带我去！”抹了抹眼睛，念秋又拉住戒贪的手，“只要瞧他一眼，我便留下来，乖乖听你的话。”

戒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领着人往万佛楼去了，在大殿的门口，果然见到玉华正背对着他们打坐。

戒贪却是心里一跳，法师竟然连第一层都还没突破。

“大和尚，我来看你了。”念秋站在门槛外，只觉得里边有些阴沉，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殿上满是硕大的怒目金刚佛像，双目暴睁，黑漆漆的眼珠向下鄙睨着，虽然知道只是雕塑，却让他害怕的浑身发冷汗。

玉华的背影微微一僵，极缓慢的侧过身来，露出了半张苍白的脸，手里还掐着佛珠。

正好迎上玉华深沉的眸色，念秋没来由的头皮发麻，他不自觉的抖着唇，用气音问道：“你……你怎么不说话？”

“咯哒……咯哒……”及其轻微的响声，念秋忍不住视线下移，看到玉华那修长的指间，一串佛珠里，似乎有一颗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身后的戒贪皱起眉头，急忙伸手捂住了念秋的眼睛，对上玉华的视线。

那是一双冷漠冰寒的眸子，没有丝毫温度，淡青色的薄唇抿成了紧绷的直线，他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惨白的过分。

这哪里是什么佛修该有的样子？

戒贪感到喉口有些干涩，默念着清心经，弯腰抱起念秋，一步一步，缓慢的向后退去，直到退出了好几丈，殿里的人才又缓慢的转过身去了，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