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去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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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魂?方堂主,陆岸杀了那么多的人,就是为了一个禁术?”唐缎皱着鼻子,最近无风无雨,死人的腥臭味久久不散,她尽量避免踩到地面上已经变黑的血渍,一手提着衣裳下摆,追上前面的老人,问道。
唐缎本来是一心赶往流波岛的,她始终放心不下风知行他们,不料半路一直有传闻,说“风三行”变为了鬼修,在大昭各地肆虐屠村,流波岛造此大难是自作自受。唐缎心知肚明风三行的冤枉,也惊心于陆岸的阴谋和野心。
她离流波岛已不剩三日的路程,没想到经过一处山林时意外感受到了一丝怨气,像是残留的气息。她犹豫片刻,便调转了方向,没想到落地看到的竟是这样的一片修罗场。
村子里无论男女老少,皆不留活口。方与化带着两个十四堂的弟子比她早一步到,脸色都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这样浓重的血气和怨气,连附近的妖兽都不敢来啃食尸体,生怕给自己平添罪孽。竟然世上真的有人敢做出这样违背天理的事情。
方与化沿着村中小径走着,解释道:“对,蛊魂就是要收集世上最穷凶极恶的魂灵,因此它们生前必定是冤死惨死。再将这些魂灵放入容器,让它们自相残杀,互相吸食怨气,与南疆的蛊虫类似,剩下的那一个便是蛊王。最后存活的那个魂灵,便叫做‘蛊魂’,被蛊魂附体的人被称为‘鬼士’。鬼士七情六欲皆灭,只留修为和灵力。”
唐缎道:“陆岸又怎么能控制它们?这样的阴邪之术,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噬,他一个凡胎肉体,又怎么能和妖鬼相提并论?”
方与化在一具干瘪的尸体旁停住脚步,这位生前该是个年轻男子,身上还穿着农耕人的布衣。而尸体的形貌已完全看不出他原本的体貌,像是被无数道利刃穿身而过,胸腹部血肉模糊,又像是被一股巨力猛推,所以他的手腿才会不自然地折在一旁,全数断裂。死者双目大睁,像是在用力呼喊,也不知死前有没有能够发出呼救。他反问:“你觉得他还是‘人’吗?”
唐缎哑然,确实,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恐怕已经算不得“人”了。她有些于心不忍,从尸体上移开了目光,恍然间她又想起风知行就在这种人手上,心都提了起来。她道:“我们在皋阳城听到有一阵铃声,陆岸似乎是靠着声音控制蛊魂。”
方与化沉思半晌,道:“或许这个铃铛里有猫腻,如果能拿到或许就能破掉这个局。”
唐缎看了眼周围,这个小村庄被群山环绕,最近的城镇都不知要走多久的路,村里人大多自给自足,与外界交流很少,她奇怪:“陆岸为何会选在这里?这个村或许连城里的当地人都不一定会知道,他一个祁山陆家的公子,又闭关疗伤那么多年,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这里有个村子?”
话音刚落,两名十四堂弟子避过血坑小跑过来,抱拳道:“堂主,共三十二具尸体,幸存者两名,被吓得不轻,暂时回答不了我们的问题。”
方与化点头表示明白,道:“带我去看看那两位幸存者。”
前面弟子带路,方与化转头回答唐缎刚刚的疑问:“这件事我前些日子就在想,为什么陆岸会选择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下手。这种小村子里很少会有修道者或许是他的原因之一,但是转念一想,连流波岛都防不住的魂灵与鬼士,天底下又有哪个门派能够有信心拦住它们?因此排除了这一项,我觉得可能与方位有关系。这个村子惨遭屠杀或许只是简单的因为它恰好在这里,”他垂下眼眸,似有些悲悯,“可惜,我还没能发现它们之间的关联。”
“堂主,他们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您和唐姑娘进去小心。”弟子引路至一处草屋前,这里是村子里少有的没被血渍沾染到的“净土”。
方与化颔首:“有劳。”
两人推门而入,里面两名男子像是忽然受惊的野兽,短暂对峙后,似是被方与化身上的气息压制住,没有再攻击,而是选了一个相对狭小的角落躲着。
唐缎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姑娘,能相对降低他们的警惕,于是主动缓步走到他们跟前,尽量保持着一个让人觉得安全的距离,道:“你们还记得请是什么害得你们变成这样么?”
其中一个男子抱着双臂,惊恐地朝四周看了眼,道:“鬼——鬼!到处都是鬼!”
唐缎还没接话,另一个忽然站起来,一拳朝她打来,唐缎猛地后退,那男人一拳落了空,含恨咬牙,牙缝里全是血沫子,随着呼气全都往外喷。他说话含糊不清,每一口都好像吐出了他的心肺,忽然脸颊落了两道泪,他终于将要说的顺成了旁人能听懂的音节:“份……封……风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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