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父亲（2/2）

风三行给自己手缠好纱布，抬头问道：“您有推断了？”

方与化看着风三行，沉默了一会，然后摇摇头：“没有，我哪能随意做推测。”

莫晋道：“三行，你此去蠡西城一定要小心，你脖子里带的犀角能一定程度上护住你。那些血虫不怕寻常刀剑，只有用灵力才能压制，你资质尚浅，知行的修为也就半斤八两。智取为上，和畜生硬拼没什么意思。”

风三行叹了口气，他在流波岛上无心剑术，正如同万彭说的，他沧溟九诀不过习得了其中七诀，最后两诀不光需要刻苦勤练，还必须得有“悟性”。悟性这种东西，如身处沧溟之海，四周浩浩然然，眼前又烟波浩渺，很难找到自己的目标。

我大概去给二哥帮个倒忙。风三行心道，心里也对蠡西城没个底。

原无尤听着他们的交谈一言不发，一手紧紧握成拳。

万彭察觉出了他的紧张，以为是自己上药的时候把他弄疼了，于是放轻动作：“疼了？师父给你轻点弄。”

风三行奇道：“你什么时候是他师父了？”

万彭朝他挤眉弄眼：“你徒弟不就是我徒弟？”

风三行抢过万彭的位置，亲自给原无尤上药，冷嘲道：“梦挺美，要徒弟自己街上捡去。”

原无尤盯着风三行指骨分明的手，似乎怎么看都看不腻，随后道：“师父，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风三行从来不自诩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一言不合直接走人或让人滚，他这次没有直接让原无尤“一边玩去”，还好声好气地问道：“带你去做什么呢？要是真出了意外，我保不住你。”

原无尤皱起眉，反驳道：“不琢磨，不成器。师父，我若一直要你的保护，那我学的这些难道都只为了好看吗？”

嘴巴倒挺伶俐。风三行被他噎了一下，轻咳一声又好整以暇道：“你说的不错，如果你已经入门两年我当然不会管你，多历练历练是好事，你想去哪去哪，但你现在只学了两个月，”他把原无尤的衣襟整理好，“雏鸟还是别想着飞了，摔得惨。”

方与化突然道：“原少侠，敢问令尊名讳？”

原无尤有些奇怪，仍老实回答：“原承阳，家父早已过世，不知方门主……”

“原承阳？原大哥！你是他儿子？”万彭突然站起来，震惊地看着原无尤。

方门主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原无尤和风三行都有点莫名其妙，原无尤问道：“家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你们认识？”

“商人？”万彭走到原无尤跟前，“他跟家里人说自己是个商人么？原大哥是个很厉害的修士，他在十四堂专门猎杀那些害人无数的厉鬼、妖王，就因为他职责危险，再加上不苟言笑的性格，他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家人的消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家。不过只要没有妖兽惹事的时候，十四堂从来都不见他的首尾，我们都猜测原大哥有个爱人，但真的没想到他儿子都这么大了。”

原无尤睁大了眼，他一直只以为自己是东来镇千万普通家庭中的一个，虽然从来不说，但心里还是羡慕在修道世家出生的孩子，然而有朝一日被告知他也是其中一员，竟然一时间感觉十分不真实，他问道：“那家父为何从来不告诉我们？”

方与化叹了口气：“无尤，你爹很了不起。他接触的都是最凶狠的妖类，为了你们不被伤害，他把家人的消息保护得很好，”他近乎慈爱地看着这个少年，“他不想让你们再过刀锋上舔血的日子了，这个做法虽然任性，可他与你们聚少离多，是表现爱你们最实际的做法了。”

原无尤沉默了，他对父亲的印象其实并不深，一直是以一个“忙碌的商人”身份出现在他生活中，家里找不到任何一把兵器，可能回家时身上偶尔多出的伤口才让他露出一点马脚。原承阳待人近乎苛刻，但对他这个独子又意外地宽容，只要学业过得去，没有在学堂闯祸，他便会从外面带各种不同的玩物给小无尤。

那些各地的儿童玩物，是原无尤对父爱的全部记忆。可是原承阳作为一个父亲的形象，他在十四堂的两人口中，突然变得高大、威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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