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乌川大雨(2/2)
远远瞥见竹海大门前的两头石狮,南少微恨不得一步千里,立即扑上自己的大床睡一觉。硬生生将路程缩短到一天,冲破黎明,南少微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不受控制了。“来人!”南少微朝着门口大喊了一声,单手勒马在原地停下。门内尚在打盹的小童一惊,忙探出头来,看到自家大少爷一副快要虚脱的模样,慌乱地跑出来:“诶呦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什么也别说了,先把这个孩子抱下去。”南少微发现自己的双臂软得无力举起南星洋,只得唤小童帮忙。“这孩子是……”小童伸手捞下仍在熟睡的婴孩,一脸的惊异。“小心点,这是你们的三少爷啊……”南少微翻身下马,一脸严肃地拍了拍小童的肩膀,小童吓得差点失手摔了孩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南少微。南少微见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大笑着率先进了家门。
“可是少微回来了?”南夫人起身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头上肿了个大包的南天织,一看就是犯了什么事,正在被训话的情景。“母亲。”南少微行礼,身后小童惊魂未定地跟了进来,不知所措的抱着孩子:“夫人。”“诶?这孩子是?”南夫人好看的眉梢挑了挑,转向南少微,气氛莫名微妙。“是父亲让少微带回来的,说是从此便是我的三弟,取名叫南星洋。”南少微伸手抱过孩子,给南夫人瞧,“母亲可千万别误会,孩子是杜叔叔交给父亲的。”为了避免自家娘当场发威,南少微只得尽力说得更清楚一点。“杜明仑?他带来的孩子?”南夫人伸手挑开包裹着孩子的布包,轻轻掀开贴身的丝绸小袄。看到孩子裸露肌肤的一刻,南夫人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了,母亲?”南少微低头看向孩子,只看见婴孩前胸靠近心脏之处有一个淡淡的印痕,除此之外并无他样。南夫人的手指停留在印痕上,指尖微动。“原来是她啊……”“谁?”南少微莫名其妙。“先进屋吧少微,娘与你慢慢解释。”南夫人捏了捏星洋的小脸蛋,嘴角扬了起来,嗔道,“不过这孩子可真能睡。”
南天织揉着脑袋看着母亲与哥哥,他年纪尚小,听得二人交谈中有杜明仑的名字,便以为是杜明仑不日要来,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一把拉住南少微的衣袖:“哥哥,是不是大叔要来?”“啊?不是啊。”南少微不明所以,被拉得险些一个踉跄,转头看到弟弟眼中的光芒一闪及灭,总觉得有些负罪感,又紧接了一句,“天织想的话,可以等父亲回来以后,请杜叔叔来坐坐。”“真的?”南天织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连脑袋上的痛都忘记了。“真的真的。”南少微哭笑不得的扯开南天织。南夫人看着自家儿子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命知几何,管它日后未来,现今如此便已感恩戴德了。南夫人抱着怀中孩子,看天边初升旭日。若你还在,是否也会这样想……绮歌。
“啊?哥哥你是说,我也有弟弟了?”南天织坐在院中石凳上,托着下巴一脸的不相信。南少微甚至有了想撞桌子的冲动:“我已经说了八遍了呀……”“可是,我就是觉得难以置信嘛。”南天织撅起嘴,“他们说我是最弱的,因为我最小,那现在我有弟弟了,我是不是就不是最弱的了?我是不是变强了? ”
南少微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把南天织的头:“谁说过你是最弱的了?父亲说过吗?我说过吗?”“没……可是师兄们……”南天织不说了,盯着石桌不敢看南少微。
“天织,抬头。”南少微严肃起来,“你听好了,这世上没人有资格说你是最弱的,除了你自己,你不认,便永远不是。父亲绝不会否认你,我也不会,这与年龄无关。”
“这世上,谁要是想对你说这句话,先问我的启灵。”
“哥……你真好呜……”南天织感动地涕泪齐下,直往南少微身上扑,南少微身上多了个挂件,无奈万分。“好了,我们来谈谈你今日又惹了什么祸让母亲生气啦?”“哥哥,我什么时候能有真剑呀?就像启灵那样的。”“你小子,别转移话题!”
半夜时分,小厮才通报南平归来。南少微安置好熟睡的南天织,急急忙忙赶到大厅,远远地望见父亲一身血污,心中立即咯噔了一下,三步并两步冲了上去,“父亲……”“啊少微啊,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别想多了。”南平看到儿子脸色苍白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没有担心你啊?”南少微装作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和你母亲一个样,你父亲我还看不出来吗?”南平看向身旁喝着茶的夫人,南夫人的脸色也是苍白,一看就是还没有缓过来。“行了你,还说?”南夫人瞪了夫君一眼。“父亲,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南少微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我本以为只是福楼村地界辖区内的几个小家族被灭门,可事实是,烽山路家,被灭门。”南平叹了口气,“真是……连累他们了。”“莫非父亲是与凶手争斗?”南少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可以这么说吧,其实他们的目标已经变了,我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南平垂下眼睑。“这不怪你,我也没想到迟墨真的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南夫人放下茶杯。“父亲,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微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南少微看着陷入沉默的双亲,内心隐隐开始担忧。“好在我已断了他们传信之人,迟墨不会知道孩子在哪里。我只希望绮歌的孩子能够好好的长大。”南平轻声说着,朝南夫人点了点头,走向南少微,“少微,你是大哥,也是我南家之后的继承人,有些事情,该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了。”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偏偏要延续到下一代,荒唐的故事还要上演多少遍才得以被遗忘。错在谁身上,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