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二更）（2/2）

俞舟正靠在座椅上假寐，听见这话怔了怔，看了看她。他收回视线，淡漠道：“不是我发的。”

宋倩蝶刚平复下心情，此刻心里又燃起满腔怒火，“什么叫不是你发的？”

“胡明昊拿我手机乱发的。”

“乱发的？”宋倩蝶一字一顿地说，回过头看俞舟。

“嗯。”俞舟闭着眼睛，没有什么情绪。

宋倩蝶转头看窗外，她咬着自己的大拇指关节，心里又失落又恼怒。她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觉得此时的自己十分可笑。

***

一到市区，宋倩蝶就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在这里停一停。”

“干什么？”俞舟问。

宋倩蝶转头看他，语气强硬地说：“我要回家。”

“停车。”俞舟冷声说。

宋倩蝶下了车，用力地甩上车门。车很快就开走了。

宋倩蝶站在路边连着抽了好几支烟，终于觉得心里舒服了些。看着迎面开过来的出租车，她招了招手。

司机探过头来，“走哪儿？”

“苏州。”

司机摇了摇头，“太远了不去。”

宋倩蝶拦下他说，“你打表，我出双倍。”

司机愣了愣，让她上了车。

***

市里一套公寓内四下漆黑。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铃声突兀地划破平静。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两下。抱着她的男人起身拿起电话，接着电话走到客厅。

“喂……”电话那头的女人嗓音比平时地略低些。

黑暗里，姜晓诚坐在沙发上，“喂。”

女人像是喝了酒，吐字不太清晰，“姜晓诚……”

“这么晚，出了什么事？”姜晓诚关切地问。

“我……”电话那头，宋婉莹笑了笑，“没什么事情不可以给你打电话？”

“可以啊。”

沉默了一会，宋婉莹说：“我想起从前了。”

姜晓诚叹了口气，“婉莹。”

电话那头的人痴痴地笑起来，“你很久没这样叫我了。”

姜晓诚皱起眉头，他打开沙发旁的落地灯，从玄关处的柜子里拿出一盒未拆封的烟。

“你可不可以再这样叫我一声……”

姜晓诚顿了顿，对着电话，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宋婉莹的声音像是带着哭腔，“阿诚......”

姜晓诚走到厨房打开燃气罩，把烟点燃。他吸了一小口烟，叹息般地说，“你喝醉了。”

“我……我是醉了，只有喝醉了我才能给你打电话。”

“你不用这样。”姜晓诚又吸了一大口烟，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

“你怎么了？”

“没事，被烟呛到了。”

那头的人的嗓音提高了些，“你不是戒烟好久了？”

“想抽了。”姜晓诚再次吸了一口烟。

宋婉莹的声音像是清醒了些，“对不起……”

姜晓诚回到客厅坐下，“不用跟我道歉。”

***

夜幕下，月色笼罩着别墅院子，一个女人静静地靠在合欢树下坐着。

宋婉莹自嘲地笑了笑，“从前多好。”

“都过去了。”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声音在她听来是这样的冷漠。

宋婉莹攥紧了地上的杂草，“我过不去……阿诚。”

“婉莹，你真的……不用这样。”

“你记不记得中学的时候，门口有有混混讹我钱，你走过来直接给了他一拳。”宋婉莹低着头笑了笑。

电话那头的人也笑了笑，“然后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

“阿姨问你，你说是和同学打架了，还被教育了一顿。那时候你才十三岁，你从小就聪明，明明比我小一岁半，还跟我读一个年级。”

“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宋婉莹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刺耳。她捡起一朵合欢花捧在手心里，月光下，这花红得像鸽子血。她说，“你记不记得……”

***

姜晓诚打断她，“婉莹，不用再说了。”

电话那头隐隐有些抽泣声，“阿诚……”

一个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带着睡意说：“你在干什么呢……”

姜晓诚把电话拿远了些，“家里的电话。”

女人揉了揉眼睛，“家里怎么了？”

姜晓诚轻声对她说，“没事，你继续睡吧，我打完电话就过来。乖。”

女人转身回了房间。

***

宋婉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浓情蜜意，那是她不曾有过的，也许是她也曾有过的，在一些片刻。“家里”这个词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她只能是“家里的人”，“亲戚”，一个不像姐姐的“姐姐”。

“喂？”姜晓诚的声音再次传到耳边，却显得非常遥远。

宋婉莹将手里的花揉碎，撒到地上。她自嘲地笑了笑，“这么晚，打扰你了吧？”

“没有……”姜晓诚的语气很无奈，“你需要休息。”

宋婉莹看着天空，长叹了一口气。她说：“杨主任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我，都是公事。”

她“嗯”了一声，“我挂了。”

“早点休息。”

宋婉莹挂了电话，轻声说，“阿诚，晚安。”

***

宋倩蝶打开别墅大门，快步绕过客厅，准备上楼梯的时候，她又倒回窗前，发现树下有个人影。

宋倩蝶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这才看清这个可疑的人是宋婉莹。宋婉莹倒在树下，满头汗。

真是醉得不轻，宋倩蝶心想着摇摇头。她走到宋婉莹身边蹲下，拍了拍她的手，“姐？”

这个人没有响动。

宋倩蝶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提高声音说，“宋婉莹！”

宋婉莹迷蒙地睁开眼，半天后看清来人，“倩倩？”

宋倩蝶心里一惊，宋婉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称呼过她了。她轻声说：“你躺在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