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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被方路南说傻,温淳心里很是不服气。她瞪了方路南一眼,说:“哪里傻了,榴莲鱼蛋听上去本来就很好吃啊。”
“行行行,好吃好吃。不和你逼逼了,我走了。”
方路南将她的手放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才心满意足地打开门走到阳台上去。要翻身而下的前一秒,他突然扭过头问她:“对了,他们……不会为难你吧?如果你不答应的话。”
“不会。”温淳催促他,“你小心点,快点走吧。”
“那么……回见了,九九。”
方路南的脚蹬在阳台外沿,背后是大半个香港的全景。风将他半长的刘海吹起,额下还有些淤青,阳光在高挺的鼻梁后烙下很深的阴影,衬得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浓。
仿佛他逃离了全世界,只为了来找她私奔。
温淳突然有点不忍心看这个画面。
她很快垂下眼帘,挥挥手对他说:“回见。”
风将她的声音吹散,方路南已经往下爬了。
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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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淳回屋,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手里的那杯奶茶还热着,方路南写在她手心里的那行字迹也依旧清晰。她的手指插进发间,不断地将头发往后拨弄,又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出来,像是在学尤利西斯做着看不到尽头的无用功。
温淳的心里有些乱,隐隐约约听见窗外传来打斗的动静,却没有起身出去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里的奶茶都凉了。
她终于记起将吸管插了进去,然后无意识地一圈又一圈,搅着手里的奶茶,等天色终于完全暗下去之时,她坐在满屋子的黑暗里,一口气将奶茶喝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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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温淳便差遣温长柏带来的阿姨去方路南给她的那个地址买榴莲鱼蛋来吃。
阿姨觉得新鲜:“小姐,我来香港这些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呢。原来你喜欢吃这种啊?”
温淳笑得敷衍:“还行。”
阿姨九点出得门,十点半回来的时候,温淳还坐在沙发上等她。见她进门换鞋,手里除了一篮菜和超市里买来的一袋日用品,什么也没有。
温淳一下子站起身,问她:“你没去买吗?”
“买不到,买不到。”阿姨笑着道,“小姐,我就说了呀,鱼蛋我是见过的——但是这种榴莲鱼蛋,口味你肯定很怪,哪里会有人做呀?你是不是记错了呀?”
“我不可能记错的。”温淳不死心,“你说要买榴莲鱼蛋之后,没人问你?”
“没人啊。”阿姨摇了摇头,又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那店里的人看上去凶巴巴的,好像不太听得懂普通话,可我又不会说粤语。我还没说两句呢,他们就赶我走,要不是看我是个老太婆呀,说不定都要打上来了。”
温淳“哦”了一声,长发遮住了小半边脸,低声道:“那就不吃了。”
说完,她一转身,几步就上了楼。
没有找到方路南。看来……她昨天下午听到的没错,方路南确实是被她爸爸抓起来了。
那阿姨觉得奇怪,看了眼温淳的背影,用方言嘀咕了句:“这小囡怕不是脑筋搭牢了?”
在阿姨看来,温家的这位小姐确实有些不对劲了。因为还没过一个小时,温淳再次下来吃饭的时候,把碗筷一甩,直接就和温长柏吵了起来。
两人具体吵了什么,这阿姨也没听太仔细。主人家吵架,她一个下人也不好凑到跟前去看热闹,只敢偷偷躲在厨房里,扒着门缝往外听个大概。
先是温小姐尖着嗓子哭道:“温长柏!你是不是要逼死我!逼死我!”
温先生一拍桌子:“温淳,你要干什么?造反吗?你给我坐下!”
温小姐一拂桌面,几盘菜“叮玲哐铛”就摔到地上,砸得稀烂,她边哭边骂:“温长柏,你是不是把方路南抓起来了?你把他关到哪里去了?!说啊你!”
温先生冷笑道:“他从我家爬出去,被我抓到了,为什么我不能把他关起来?我没有把他送到警署去就不错了!不过就是一个贼、一个小偷罢了!温淳,我劝你脑袋清醒些!”
温小姐又和温先生吵了一阵,哭声震天,撕心裂肺的。阿姨在门后听得起劲。
听到最后,温小姐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温先生叹了口气,说:“九九,你妈妈不在了,我这也是为你好。忘了方路南,和秦厉在一起吧。秦厉家里很好,你嫁给他,以后温家大半都会听你说话。”
温小姐哭了半天,只提了一个条件:“你放了方路南,必须让他活着。”
温先生答应她:“可以。”
温小姐于是说:“那好,我同意与秦厉订婚。”
然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阿姨靠在墙边,感动得眼泪汪汪,边擦眼泪边想——
哎,年轻真好,这恋爱谈得哦,轰轰烈烈的,比电视剧里演得可来得感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