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2/2）

“歌，大延国命数已尽了。你知道吗？”寻开门见山。

歌的脸色变了几变。讶异，忧伤，凄婉，依次在她脸上闪现，最终只余下了憔悴。

“一年前，我嫁入将军府，就已经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大延国灭亡，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歌在寻的对面坐下，“所以，你来我这长霜阁，是要做什么？”

寻回道：“我就是想来见见你。”

“……”歌一时无言以复，“你怜悯我？”

“是，我怜悯你。”

歌没想到寻会如此大方地承认，亦没想到自己竟并未因此感到羞恼。

她本就可怜。生在皇室，不得父宠，成为前廷牺牲物；嫁入将军府，又不得夫宠，苟且偷生。

“你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如果我力所能及，一定尽力相助。”

歌抬眸，眼中有些疑惑之色。寻笑了笑，接着道：“如果我没猜错，执意将你嫁进将军府的，并非皇帝，而是申妃，你的母妃。延国的覆灭已成必然，申妃保全不了自己，却费尽心机保你一命。因为无论如何，封都不会杀了自己的妻子，否则，他将被世人视为暴君。”

“……”

“你一定希望再见你的母妃一面罢？申妃也一定有话想传达给你。”

歌的眼中渐渐噙满了泪水，一眨眼，泪滴便溅落，弹在桌上。寻没有捕捉到那一抹闪现的光亮，却好似听到了泪珠绽开的声音。

“寻，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所希望的不仅如此。”

“哦？”寻微微眯起了双眸，却马上明白了什么似的，“我知道了。”

寻拎起桌上的茶壶，茶水入杯，手指蘸水，在石桌上写下了一个字。

梨花带雨中，歌终于笑了。她点了点头，此刻，天骤然大亮，阳光朗照。石桌上的水字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寻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