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住侯府?(2/2)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容宴又行了一礼,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跟上。”
苏泠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她的腿还在发抖,后背的伤口还在疼,走路的姿势有些一瘸一拐的,但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步子看起来正常一些。
她不想在容宴面前露出任何虚弱的模样。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可怜。
走出勤政殿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苏泠浑身发抖。
她穿着那件破烂的官服,后背破了几个大洞,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在伤口上,像刀子割一样。
容宴走在她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他没有回头看她,但他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一些,慢到苏泠不用很费力就能跟得上。
苏泠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多了一点。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马车很普通,黑色的车篷,青色的帷帘,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低调得不像一个侯爷的座驾。
车夫看到容宴出来,赶紧跳下马车,掀开车帘。
容宴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上车。”
苏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着头,踩着脚凳爬了上去。
上车的时候,她的手臂一用力,后背的伤口被撕裂了一下,疼得她闷哼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她不确定容宴有没有听到。
她钻进车厢里,坐在最里面的一角,把身体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低着头,不看容宴,也不说话。
车厢不大,容宴上来之后,空间变得更加逼仄。
他在苏泠对面坐下来,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在靠近。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厢里很暗,只有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灰白色的光,照着两个人的轮廓。
苏泠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不敢看容宴,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有太多的不安,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容宴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想事情。
他的表情很平淡,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平淡得像他只是顺路带一个人回家,而不是冒着风险把她从皇帝手里捞了出来。
但他的心里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他在想一件事。
苏泠的清白被证实了,他自己还没有出手,她就自己给自己化解了危机。
他在心里问自己,苏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从容地应对这种事情?
她被打入了诏狱,挨了鞭子,受了伤,一个人在牢房里待了那么久,没有哭,没有求饶,没有崩溃,而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利用皇帝的多疑,拼出了一个见皇上的机会。
她站在皇帝面前,不卑不亢,条理清晰,一步一步地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她是怎么做到的?
容宴想不出来。
他只知道,如果换成别人,可能早就认命了。
可能早就招了,可能早就求饶了,可能早就崩溃了。
可苏泠没有。
她一个人扛住了所有。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心疼,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东西。
他在想,有多少次,苏泠是这样的?
在容家那三年里,她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泪,又有多少次,是她自己救自己于水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