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彼此追寻（2/2）

戚耀用了修为更改面容，让自己变得苍老了些。沙玉还是没能买得起三进的院落，只选了个安静的地方，买了个小院子，想在江南，可湿气太重，在北方，又太冷，最后选了江北。

他不怎么出去押镖了，好在戚耀培养全面，他什么都会，做了教书先生，帮人抄书。但他总觉得愧对于戚耀，没能做到当初自己的诺言，于是变着法让他高兴。

“师父，我买了新鲜的果子，软烂的，你尝尝！”

“好……”

果子切的一小块一小块的，用勺子一口一个，抿开就下肚。

看他吃了，沙玉笑的开心:“师父，你喜欢我明天再买，我今天打听了，村东头老赵家的豆腐做的特别好，明儿早上我早点去抢，回来给你做！”

后来，后院李家来给他说亲，沙玉含笑，把买回来的肉分了一块出去，婉拒了媒人。

戚耀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渐渐不再健壮，渐渐力不从心。

村子遭了灾，山崩了，埋了不少人家。沙玉去帮忙，临走时候，让戚耀等着他回来做饭。

戚耀答应着，目送他离去。

日头西沉，沙玉没回来。

第二天，也没有。

后来才有人回来，告诉他，沙玉为了帮一对夫妇找孩子，不顾危险，后来遭遇了二次山崩。

那夫妇来到他面前，跪着痛哭流涕。

戚耀离开了那里。

梦境，可以改变的是过程，但无论如何努力，他们总会走向既定的命运。

就像王汉最后一定会病死。

他能做的，只有告别。

就像他带着沙玉行遍天下，可最后的归途依旧是那个山村，依旧是沉于黄土。

程婳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递过去一条手帕。

他接过来，朝她笑笑，拭去泪光。

“那孩子……其实我早该像这次一样，多陪陪他的，可过去，我更多的是让他一个人走。”

他让沙玉闯荡，他则继续寻找，三十余年，沙玉从少年到沧桑，再见面才惊觉，原来师父是仙人。

尘缘短暂，对戚耀来说，不过是日行一善，重新启程，天下苦痛依旧需拯救。

可对沙玉来说，戚耀贯穿了他的一生，是他四十余载生命的全部。

生命，何尝不是一场追逐。

“嗯，”她点点头，笑一笑，满是恳切，“可这一次，你做到了，他的愿望实现了。”

戚耀微微颔首，回头，望向江北的方向。

当初，封印记忆与情感的时候，他心里涌起了强烈的不舍与悲伤。

他在人间经历的，何止是寻找程婳那么简单。

可正是因此，才知道光对于人而言有多重要。

他知道自己远远不足，更是不及程婳在这世间所做的努力，可即便如此，他就已经成了另一个人一生追逐的光。其实，他很想对玉儿说，他不值得的。

“戚耀。”

“嗯？”

“你值得。”

他诧异地转过头，迎上她肯定的目光。

程婳伸手，按在他肩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人的一生就是如此，他们会一直记得最好的，不好的……你之前说我很好，可你自己其实一样好。”

“你救了他，教导他，你就是他的光。为了光去追寻，为此成为光，不正是和你一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