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答应就给一板砖(2/2)
口號要往高了喊,她们才有討价还价的余地,才能真正为女子爭得一线生机。
唐群英缓和了一下语气:“既然你都这么说,看在过往和孙先生的面上,也是为了留住共和的顏面,我只有三条主张。”
林森一听有迴旋余地,整个人活了过来:“你说。”
“一、取缔娼寮,解放受压女子;
二、严打人口拐卖,重刑惩恶,保护妇孺性命;
三、小范围试点女子选举权。”
被一群女人堵了门,大多数议员就坐著装死。如今又是如此的要求,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就地摆烂。
见无人应和,唐群英高声道:“怎么国会里堂堂七尺男儿,全都成了哑巴你们拿著民脂民膏,顶著民意代表之名,竟连一句敢应的话都没有!”
有一议员站起身来:“既然你让我说,我就说一说。青楼千百年来都存在,禁是禁不掉的,何况有些女人本就没有一技之长,离了妓院,她们如何生活在里面接客,至少能混口饭吃,而且不少花魁头牌,收入颇丰,过得风光,她们分明是乐在其中!”
“乐在其中”沈佩贞顿时就炸了,双目赤红,“你怎么不让你你老娘去接客!也让她乐在其中”
那人瞬间红温,指指点点没说出一个字,一头栽倒,现场一片混乱。
林森再度劝道:“亦是如此,何苦再逼。”
“长仁……你何时加入的同盟会”唐群英嘆了口气问道。
林森听到对方称呼自己的字,觉得有了转机:“光绪二十四年,当时我在台筹划光復之事加入的兴中会,光绪三十一年同盟会成立,我带著学生们加入。”
唐群英的眼眶微微泛红:“光绪三十一年,我加入的华兴会,是唯一的女会员,当年华兴会和兴中会合併成为了同盟会,按此来算,你算是我的前辈。”
“清廷在时,大家不分男女,都在为了推翻帝制、建立共和而拼命。你在台组成地雷队,投入黑旗军麾下,与东洋人战斗,武昌首义后,你策动九江起义成功,宣布独立。”
“我也没退缩,在东洋的时候,我拼命学习製造弹药和使用枪械,只为能为革命出一份力。我策划过湘乡永丰起义,可惜未成。湘潭花石起义我们打出『起义军』的旗號,痛击清军,初战告捷,可后来清军援兵大增,我们寡不敌眾,最终还是失败了。”
“光復金陵的时候,清狗凭藉坚固的城池负隅顽抗,北伐军伤亡惨重、久攻不下,我带了400多人的女子北伐队,奉命在玄武门助攻。我带著8个女子敢死队混入城內刺杀守门清兵,带领全体女军士兵迎面衝击,致使两江总督仓皇出逃,金陵胜利光復。”
在场的国民党议员,听著这些崢嶸岁月,想起当年一同革命的日子,面色微红,满心愧疚;而进步党那些保守派,脸色却铁青一片。
他们,正是唐群英口中,当年被起义军痛击、被推翻的清廷余孽。
唐群英的声音哽咽:“民国元年,同盟会改名成为国党,名字变了难道,当年的理想,也跟著变了吗你们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敷衍,学会了口头政治,学会了忘记那些曾经陪著你们一块拋头颅、洒热血的女人们!”
唐群英抹了一把眼泪:“刚才还有人说青楼的花魁,头牌乐在其中,收入颇丰,你们看过《站起来》吗你们知道妓院里面是如何对待女人的”
“那里面的女子,有的是被拐卖进来的,有的是被家人卖进来的,有的是走投无路、被迫卖身的。她们被老鴇锁在阁楼里,日夜接客,稍有不从,就是打骂、挨饿、灌药。”
“一旦年老、重病,就会被老鴇拋弃。有的女子,不堪受辱,想要逃跑,被抓回来就是打断双腿,割去舌头,生不如死;还有的小姑娘,才几岁呀,就被强行破身;她们被当作货物,被老鴇隨意买卖、打骂,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何来的乐在其中”
“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谁没孩子我们的诉求,就是救一救女人,救一救孩子,这点都不答应吗”
“你们!不羞耻吗不愧疚吗”唐群英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一名进步党人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呵斥:“装什么装!都堵了国会的门,大闹议场,如今又在这里哭哭啼啼、惺惺作態,你这是哭给鬼看吗!”
一旁的国党人突然起身,上去就是一拳头:“你凭什么如此说我的同志!”
一时间,进步党人和国党人打成了一团,谩骂声、打斗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而唐群英,依旧站在发言席上,泪流满面,望著眼前的一切,满心悲凉。